長留王府。
昔日的金碧輝煌早己褪色,廊柱上的朱漆剝落了一塊一塊的,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
院子裡的花草沒人修剪,長得亂七八糟,野草從石縫裡鑽出來,高高低低的,跟荒地似的。
幾個丫鬟縮在走廊角落裡,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她們身上的衣裳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頭髮也只是隨便挽了一下,插著根木簪子。
正廳裡。
姜池瑤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穿著一身半舊的素色衣裳,袖口磨出了線頭,領口洗得發白。
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只用一根木簪子隨便挽了一下,有幾縷垂下來,搭在臉側。
桌上的茶盞是粗瓷的,邊沿磕了幾個豁口,裡面的茶湯渾濁,漂著幾片碎茶葉梗子。旁邊擺著一碟鹹菜,黑乎乎的,看著就沒胃口。
這一切,都是因為董航最終還是下令廢黜了她這個女帝。
如今的姜池瑤己經不再是大周的女帝了,而是長留王。
雖然還是一位王爺,但她己經是被嚴密監控了起來,生活一落千丈,甚至飽受屈辱。
院子裡有幾個西涼兵把守,說是保護,其實是監視。
她出不了門,見不了外人,連吃什麼喝什麼都被人管著。以前山珍海味隨便挑,現在連口熱茶都喝不上。
“嗚嗚嗚……”
姜池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吧嗒吧嗒滴在桌子上,洇出一小片溼印子。
她的袖子溼了一大片,鼻頭紅紅的,眼睛腫得像核桃。
“簫哥哥,朕好悔,朕好悔啊……”
她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這一句話,聲音沙啞得跟破鑼似的,帶著哭腔,帶著悔恨,帶著絕望。
她後悔,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要是沒有聽信張凌的挑唆,沒有罷黜簫行,大周何至於此?她何至於此?
現在她知道錯了,錯得離譜。
她從一個萬萬人之上的女帝,變成了一個被人監視、受人欺負的長留王。連口熱茶都喝不上,連件像樣的衣裳都穿不上。
“簫哥哥……朕知道錯了……朕真的知道錯了……可朕……朕還有機會嗎……”
她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又急又重,踩得青石板咚咚響。
“陛下!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丫鬟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官帽歪在一邊,臉上全是汗,嘴唇乾裂起皮,眼睛瞪得溜圓,滿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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