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個老臣從佇列裡走了出來。
他頭髮花白,臉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一樣,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朝服。
他走路的步子又慢又沉。
他走到大殿中間,站定了,腰板挺得筆首,下巴抬得老高,眼珠子盯著董航,眼眶通紅,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他咬著牙,聲音又尖又厲,在金鑾殿裡迴盪:“即便陛下有錯,那陛下也是天子,如何是你說廢,就能廢的?”
他的聲音在金鑾殿裡迴盪,震得大殿的柱子都嗡嗡響。
百官盯著那個老臣,一個個臉色煞白,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開合不攏。
左相認出了他,是太常寺卿王大人,今年七十有三,三朝元老,歷經三代帝王,在朝中德高望重。
王大人平日裡不怎麼說話,上朝的時候總是站在角落裡,拄著柺杖,閉著眼睛,像一截枯木頭。
可今日,這截枯木頭活了,站出來了,當著董航的面,說出了所有人不敢說的話。
董航三角眼一眯,盯著王大人,嘴角扯起一抹冷笑,露出一口黃牙。
他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劍柄,手指頭捏著劍柄,捏得指節嘎嘣響。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冷,像是從冰窖裡刮出來的風:“來人呢,將這老東西五馬分屍,剁成肉哨子餵狗!”
“是!”
殿外傳來一聲怒吼,又粗又衝,像打雷一樣。
甲葉子碰撞的聲音“咔咔”作響,靴子踩在金磚上的聲音“咚、咚、咚”,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西個西涼甲士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一個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腰間掛著長刀,眼神兇得很,跟狼崽子一樣。
他們走到王大人跟前,二話不說,一人抓住一隻胳膊,像拎小雞一樣把王大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王大人掙扎著,臉漲得通紅,眼珠子瞪得溜圓,扯著嗓子大叫:“董航,你個亂臣賊子!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他的聲音在金鑾殿裡迴盪,又尖又厲,像是鈍刀子割木頭,刺得人耳朵發疼。
西涼甲士拖著他往外走,靴子踩在金磚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王大人的腳拖在地上,朝服的下襬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他的罵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消失在殿門外。
“啊……”
片刻後,殿外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又尖又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在金鑾殿上空迴盪,聽得人毛骨悚然。
慘叫聲戛然而止,然後是一片死寂。
百官跪在地上,一個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牙齒打著顫,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有幾個膽小的文官癱坐在地上,褲襠都溼了,腥臊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董航站在龍椅旁邊,三角眼掃過跪了滿地的百官,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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