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個面無表情、背脊挺得筆首的男人，想起那個守了她十五年、替她打天下的男人，想起那個連她睡不好都要管的男人。
她把他趕走了。
她聽了張凌的挑唆，把簫行罷黜了，削成庶民，趕出了大周。
她以為沒了簫行，大周照樣轉。她以為張凌比簫行強。她以為自己沒錯。
現在她知道錯了，錯得離譜。
可一切都晚了。
簫行再也不會回來了。
大周完了。
她也要死了。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一滴一滴的，片刻間她便成了一個淚人。
大殿裡安靜極了，只有她的呼吸聲，還有眼淚滴落的聲音，吧嗒，吧嗒，一下一下的。
……
過了片刻。
“嗒、嗒、嗒……”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又急又重，踩得金磚咚咚響。
小翠跑了回來，手裡捧著一匹白綾，白綾拖在地上，像一條白色的蛇。
她的臉上全是淚，眼眶通紅，鼻頭紅紅的，嘴唇哆嗦著。
她走到姜池瑤跟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捧著白綾，舉過頭頂，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先是將白綾放下，然後抬起頭，看著女帝，急道：“陛下，奴婢打探到訊息，說是蠻兵奇襲了西涼軍，董航那老賊大敗，就連新帝……也落入了蠻軍的手中……”
“什麼？”
姜池瑤猛地睜開眼睛，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開合不攏，臉上的淚痕還掛著，鼻頭紅紅的，看著又狼狽又可憐。
她的身子猛地一震，往後一仰，差點從龍椅上摔下來，扶著扶手才穩住。
她的腦子裡嗡嗡的，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飛。
董航敗了？新帝被蠻子抓了？
她的臉皮狠狠地抖了抖，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牙關咬得咯吱響。
她盯著小翠，聲音又尖又厲，像是被人掐著嗓子在喊：“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小翠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金磚，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聲音發顫：“陛下，蠻兵……蠻兵奇襲了西涼軍，董航那老賊大敗，西涼軍幾乎全軍覆沒，董航帶著殘兵逃了，新帝……新帝也被蠻子抓了……”
姜池瑤的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哆嗦著，眼珠子瞪得溜圓，身子晃了晃，差點從龍椅上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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