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些平日裡跟孟二狗交好的弟子,臉色鐵青,眼神里滿是狠意,死死地盯著擂臺上的衛安,嘴裡咬牙切齒地罵著,他們不敢在這種場合下找事,只能在心裡暗暗記恨衛安,以後找機會報復。
衛安躺在陳師兄懷裡,意識昏昏沉沉的,渾身的疼痛還在繼續,可他隱隱約約聽到了有人在為他歡呼,那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著一層棉花,卻又格外清晰。
他太累了,累得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哪怕他心裡無比想看看,這屬於自己的榮耀時刻,看看那些為他歡呼的人,看看他贏了之後的模樣,可眼皮重得跟灌了鉛似的,怎麼努力都睜不開。
他說不出話,也無法動彈,可心底卻在反覆默唸著幾個名字,一遍又一遍,從未停歇:村長、小六、陳師兄、大長老、三長老、五長老、文汐。
村長和小六是養育他的恩人。
陳師兄是在他入宗後,默默支援他的人,這次修煉付出了不知道多少代價,在他最狼狽的時候,始終支援他。
大長老一次次偏袒他,給了他喘息的機會,沒有讓他被二長老輕易處置。
三長老心地善良,在他最危急的時候,出手相助,給了他救命的靈藥。
五長老看似冷漠,卻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為他撐腰,給了他拜入宗門的機會。
還有黑衣少年文汐,此生再造之恩!
這些人,就像是他獨自承受黑夜恐懼時,那一束束溫暖的光,照亮了他前行的路;就像是他在迷茫無助、看不到希望的時候,那一座座燈塔,指引著他走向光明,讓他有勇氣一次次在生死邊緣掙扎,一次次不放棄自己。
所有的委屈、痛苦、掙扎,在這一刻,彷彿都有了歸宿。
他贏了,他打敗了比自己強太多的孟二狗,他守住了自己的性命,少年終有圓夢日,終於有機會擺脫天棄者的命運,終於沒有辜負那些幫助過他、期盼著他的人。
想到這裡,衛安的嘴角,終於難得地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虛弱,被臉上的血水和灰塵掩蓋著,沒有人看到,可那笑容裡,卻藏著無盡的釋然、慶幸和喜悅,藏著他一路走來的所有堅持和倔強。
他靠著護脈丹和靈液的滋養,勉強維持著一絲意識,可身體實在太虛弱了,那一絲意識,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他盡了全力,僅僅堅持了三息,腦海裡最後閃過的,是陳師兄紅腫的眼睛,是大長老溫和的笑容,是五長老清冷的模樣,還有小六生前的笑臉,文汐轉身離開的身影.....
三息過後,衛安頭一歪,徹底昏厥了過去......
看臺上,原本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
弟子們的目光,要麼落在擂臺上昏厥的衛安身上,要麼落低著頭跪在衛安向前的孟二狗遺體身上,個個眼神里滿是複雜,有敬佩,有憐憫,有不甘,有恐懼。
大長老坐在看臺上,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欣慰。
三長老看著擂臺上的衛安,眼神里滿是心疼,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說道:“苦了這孩子了,小小年紀,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東西。”
西長老依舊是那副看熱鬧的模樣,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里滿是驚訝,嘴裡嘀咕著:“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而二長老,坐在看臺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眼神里滿是憤怒。
此時,五長老緩緩站了起來,平日裡他總是面無表情,可此刻,他的神情微微有了變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那是對衛安的認可。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腳步不快,卻每一步都帶著一股清冷而威嚴的氣息,一步步走向長老席的看臺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