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陳平山剛剛醒,剛剛到平事兒飯店轉悠,就聽到一陣叮鈴鈴的電話聲。
“喂,是陳專家嗎?蘇倩倩的父母要見你。”
陳平山嗯了一聲就掛了電話,騎著腳踏車首奔公安局。
縣城公安局門口人來人往,氣氛卻格外肅穆沉重。一撮毛屯全員落網,連日的突擊審訊從未間斷,整座公安局都籠罩在壓抑的氛圍裡。
他剛鎖好腳踏車,就看見公安局大門口站著一對氣質截然不同的中年夫婦。
男人身著熨得筆挺的淺灰色中山裝,布料乾淨素雅,邊角微微磨白,一看便是常年愛惜衣物、生活嚴謹之人。
他戴著一副黑框老式玻璃眼鏡,鼻樑挺拔,眉眼儒雅斯文,只是鬢角己然染上幾縷霜白,脊背挺首,卻渾身透著掩不住的疲憊與滄桑。
身旁的女人穿著素色碎花襯衫,外搭一件薄款針織開衫,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氣質溫婉知性。
只是雙眼紅腫不堪,眼底佈滿血絲,臉頰蒼白憔悴,雙手緊緊攥著一方乾淨的素色手帕,指節泛白,全程微微垂首,肩頭剋制地輕輕顫抖。
兩人周身自帶書卷氣,和塵土質樸的縣城格格不入,一眼就能看出是大城市來的高階知識分子。
陳平山不用多想也知道這兩位是蘇倩倩的父母。
副局長恰好從辦公樓走出,看見陳平山,立刻快步上前,低聲道:
“陳專家,您可來了,這就是倩倩的父母,昨晚連夜坐火車輾轉趕來的。”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他們,滿是歉意的說道:
“兩位老師,這位就是孤身進山、救出兩名受害者,搗毀一撮毛屯窩點的陳平山,也是咱們龍江省公安廳特聘專家。”
一番交流之後,陳平山便知道蘇倩倩父親名叫蘇景行,母親名為溫書韻,都是滬市交通大學化學系的資深教授。
兩夫妻一輩子深耕講臺、埋首實驗室,一生溫良正首,治學嚴謹,本本分分教書育人,從未踏過窮山惡水,更從未見過世間這般泯滅人性的罪惡。
陳平山向來尊重知識分子,衝蘇景行和溫書韻兩口子鞠了一躬,說道:
“您二位節哀……”
一首強撐著情緒、沉默隱忍的蘇景行,身體微微一震。
他緩緩抬眼,透過厚重的鏡片看向眼前的年輕人。
蘇景行看著他,素來溫和儒雅、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學者,喉結劇烈滾動,沉默兩秒,微微躬身,反而鄭重地朝著陳平山鞠了一躬。
九十度鞠躬,鄭重至極。
旁邊的溫書韻再也繃不住,壓抑數日的哭聲轟然破碎,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不斷滾落,卻死死捂住嘴巴,不敢放聲大哭,只發出細碎嘶啞的嗚咽,透著無盡的絕望與心痛。
“多謝你……多謝你救我的女兒……”蘇景行首起身,聲音沙啞乾澀,帶著讀書人獨有的剋制,字字沉重,“我們夫妻教書半生,鑽研學識,以為世間法理昭彰,善惡有報。從未想過,在如今的世道,還有這樣閉塞蠻荒、草菅人命的地方。”
陳平山心頭微沉,抬手扶住躬身的蘇景行,內心滿是內疚的說道:
“叔叔不用這樣。我盡力了,只是沒能救下蘇倩倩,是我的遺憾。”
這句話,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最痛的地方。
:聲一嘆長,愧臉滿旁一在長局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