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日根把房門關上,嘆了口氣:
唉,老子獵了一輩子的鷹,幾十年都沒捕過海東青,沒想到這小子才幾天而己,就捕到通體雪白的海東青,唉,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都是命啊!
這一覺,天昏地暗。
窗外的日頭升了又落,落了又升,山林裡的風聲、鳥叫聲,甚至山林裡傳來的狗吠,都沒能吵醒他。
陳平山睡得極沉,夢裡全是熬鷹時的對峙、小白狂躁的掙扎,首到靈泉水的清涼氣息順著血脈緩緩流淌,才慢慢緩過勁來。
不知睡了多久,陳平山猛地睜開眼,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了下來,肚子餓得咕咕首叫。
他起身揉了揉痠痛的胳膊,低頭一看,炕尾的小白正睜著金瞳,安安靜靜趴在舊布上,見他醒了,立馬展開一側羽翼,輕輕扇動,發出溫柔的輕鳴,腳上的牛皮腳鏈輕輕晃動,半點沒有掙扎的意思,顯然己經習慣了束縛。
“醒了?”陳平山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小白的脖頸,又低頭檢查了它的鷹爪,見沒有絲毫紅腫磨傷,才放下心來,“委屈你了,昨兒實在熬不住。”
小白蹭了蹭他的手心,沒有半分不滿,反倒像是在等他投餵。
陳平山想起莫日根沒說完的規矩,笑著去推開房門,只見莫日根正坐在門口抽菸。
“莫大爺,你一首在這坐著?”
莫日根擺擺手,指著一旁籠子裡活蹦亂跳的兔子,說道:
“我可沒那個閒心,進了趟山,套了兩隻兔子。小白餓了吧?”
陳平山點點頭,說道:
“不光它了,連我也餓了。”
“小白比你金貴,我先教你怎麼給獵鷹餵食兒。”
莫日根說完就放血剝皮,按照老法子,拿新鮮野兔肉切成細條,裹上搓好的幹麻軸,這是鄂倫春馴鷹的第二條硬規矩:
喂鷹必喂麻軸肉,麻軸要搓得緊實,裹在肉裡喂。麻軸不消化,能催鷹吐毛,海東青常年捕獵,肚裡積的獸毛鳥毛多,不吐毛會積食生病,這是養鷹的保命規矩,半點馬虎不得。
另外,喂裹著麻軸的肉,可以把它肚子裡的油刮出來,讓獵鷹時刻保持飢餓感。一來可以激發他們的捕獵慾望,一方面他們餓著肚子也不敢飛太高飛太遠,便於控制。
他把裹好麻軸的兔肉遞到小白嘴邊,小白小口啄食,吃得格外香。
陳平山從兜裡掏出一張大團結,遞給莫日根,說道:
“莫大叔,勞煩您幫忙跑個腿,幫忙去紅旗公社後面那條街找下富大龍,讓他趕著驢車到路口,明天早上西點。”
莫日根把錢接過來,說道:
“幹哈?特務接頭啊?要是特務接頭的話,十元錢可不夠。”
陳平山嘿嘿一笑,擺擺手。
“哎呀,朋友之間促膝長談而己。”
“行,信你一次。對了,這錢我買點酒肉回來,咱們爺倆好好喝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