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憐憐把短刀插回腰間，甩了甩手腕。
前面巖壁底下是這條線上最後一隻築基中期妖獸，渾身是血，齜著獠牙還在低吼。歲憐憐吸了口氣，靈力從丹田湧出來，灌進右掌。她一步踏出去，整個人射出去。第一掌打在妖獸前爪關節上，悶響像擂鼓，那條前肢往下一沉。腳下擰轉，第二掌從側面切進去，掌心正印在肋骨最薄的那塊地方，靈力炸開，妖獸打了個趔趄。
第三掌沒留勁。借前兩掌的反震旋身，右掌從下往上拍在妖獸下頜，築基中期的靈力全數灌進去。妖獸腦袋後仰，喉嚨裡爆出半聲哀嚎，西蹄離地撞上巖壁，碎石往下掉。掙了兩下，不動了。
“結束了。”冉清荷從後面走過來，終端亮著屏，“剩下兩隻在春常劍和鄭遠那邊。”
歲憐憐扭頭看過去。
林子那邊，春常劍周身裹著劍意，像個發光的刺蝟。對面那隻築基中期妖獸身上掛了七八道劍痕，最深的那道從肩胛斜拉到腹部，差點把整條前腿卸下來。
“我有一劍——”春常劍剛開口，妖獸一爪子掃過來，他往後跳開，劍尖點地借力翻身，落地時踉蹌了一步。
“你能不能打完了再念？”鄭遠在十米外，正跟一隻築基初期妖獸纏在一起，沒拿武器，拳頭帶著低沉破風聲。
春常劍沒理他，劍勢忽然變了。不玩花樣了，一劍平刺，劍尖破開防禦靈光，從喉嚨進去，後頸透出。妖獸的咆哮卡在喉嚨裡，轟一聲倒了。春常劍抽出長劍，血順著劍脊滑下去，滴進落葉堆裡。他收劍入鞘，才把後半句補完：“——可斬日月星辰。”
鄭遠那邊也差不多了。他打法簡單，貼身短打，拳肘膝連環往上招呼。妖獸一爪掃過來，他側身讓過，反手一肘砸在太陽穴上，跟著膝蓋頂進胸腹，靈力炸開，妖獸口鼻噴血倒下去。他退了兩步，甩甩手上的血，看了春常劍一眼。
春常劍正拿絨布擦劍，嘴裡唸唸有詞。
“你剛才那一劍，不念不行？”鄭遠問。
“不念沒感覺。”春常劍頭也沒抬。
鄭遠沒再說話，轉身往回走。頻道里各班開始報數收尾。歲憐憐活動了一下出掌的那隻手，經脈裡的靈力慢慢平息下來。
“這條線上築基十三隻，先天一百二十多隻，全清了。”冉清荷看著終端上的數字一個個歸零，抬起頭，“結束了。”
歲憐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林梢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從樹冠縫隙漏下來，落在清理乾淨的林地上。
森林中央的崖壁上，六個頂點站在一起，居高臨下看著戰場。
白狐被一道金色靈能鎖縛在地上，西肢動不了，豎瞳裡全是恐懼。石碑己經被林舟從土裡拔出來，斜靠在崖壁邊，足有兩人高，表面的符文在日光下不再發光，但沉甸甸的古舊氣息還在。
“就這東西在給妖獸開智。”王顯蹲下來，手指虛劃了一下符文凹陷，“上古妖族的傳承碑。白狐先被石碑點開靈智，轉頭又用它點了其他妖獸。”
鐵雲山繞著石碑走了一圈：“看不懂。”
“先收起來，回去交給裝備部研究。東西的事後面再說。”王顯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通訊器響了。王顯低頭看了一眼，是白澤首發的加密資訊。他點開內容，目光掃下來，臉色沒變，但站姿收緊了。
“怎麼了？”鐵雲山問。
王顯把資訊過了一遍，抬起頭，看了一眼被鎖住的白狐，又看了一眼石碑。
“白澤說，這隻白狐跟這塊石碑，不是偶然出現的。”
“什麼意思？”
“石碑是上古大妖留下的傳承碑，白狐被石碑點開靈智。但想讓石碑顯世，得有對應的秘法。靈氣衰竭之後妖族早就滅了，秘法也沒傳下來。”王顯停了一下，“這回開啟石碑的，是一隻被封印在東瀛的上古大妖。封印出了漏洞，它分出一縷殘魂動了手腳。”
崖壁上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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