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謊儀,博士與你
“來歷不明的傢伙?我可不這麼認為。”黑色糰子悠然開口,“是我先和她有了契約,出現她身邊,這正是我應享有的權益。更何況,我有來的理由。”
“現在的進展是祛除汙染?能夠祛除物種身體的汙染,這當然很好,可他們被汙染期間的記憶呢?認同混亂,或者說,在此期間造成的陰影,究竟要如何面對?總不能完全刪了,直接不要那段記憶了吧?”
好像也有道理。
頂著你認真傾聽的目光,被拎在散兵手裡的黑色糰子又驕傲了幾分,“但有我在,那可就不一樣了。有些時候,大家還是需要醫生的。”
“但你說的分明是心理——”你話說到一半,薄荷色的屏障把你籠了進去。
“真不湊巧。”多託雷說,“看來比起詮釋我的理念,現下有更要緊的事要做。怎麼辦呢?她我就帶走了。”
“……但我們不是根本沒有挪動位置嗎?”你打出一個問號。
“也不能這樣理解,這個空間屬於你我。還有一些……沒怎麼詢問過我的觀察者。”多託雷狀似無意,坦然將空間的薄弱之處暴露在世界樹的射程內,裝作自己沒有看見其他用來監視他言行的力量。
“不要緊張,你當然是安全的。我不能、也無法違背與你的契約——正常情況下,我自然不該貿然把你帶入我的空間。但,如果我並非是出於私心,也不會對你造成任何不良影響,這只是全然幫助你呢?”
他忍不住要讚歎自己高妙的手法,“這樣一來,倒是沒有什麼理由能夠阻攔我了。交流也不是非要那麼大火氣……我真想請他們都喝點薄荷。”
“來,不要怕我,就這樣看著我。我脾氣好,不會同他們計較。”他坐在一方小凳上,而你在椅子上,他的高度同你相仿,甚至微微仰視著你,“你看上去比那時的表情好多了,我的努力果然還是取得了成效。”
他不喜歡束縛,但如果這是達成效果的途徑,他不會拒絕。
有點奇怪。你對博士的印象還停留在見面的時候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甚至想拉著大家強行配合他進行遊戲的二週目,雖然此時他同你有契約,你也並沒有感覺到來自多託雷的惡意,依然有些不明白要如何同他相處。
“……你剛說過自己有事要忙。”你試著轉移話題。
“哦。”他笑了一聲,“你在緊張。看來你的確不知道那位給你留下了些什麼——我來教你,不妨先試試測謊儀?”
測謊儀?
“嗯。”他心情頗好地哼笑了一聲,平靜地看著你,等著你的下一步動作。
金色的鈴跳出來,懸停在多託雷旁邊。
“現在是要先說一句假話吧——人們總是很容易理解我。”
金色的小玩意搖晃個不停,甩出細碎而急促的鈴音。
“很直觀,不是嗎?”他全無一點被檢驗的窘迫,甚至帶著些自得,倒像在給你展示他自己的大作。“有這樣的小東西作保證,或許你會更坦誠一些,我想要看一看你的選擇。”
黑色的陰影倏然纏住你。你試著活動四肢,竟沒有一處可以靈活調動,“一定要是這麼個坦誠法嗎?”
“我並不希望與你為敵,所以,我希望你知道的第一個前提是:這些陰影並非因我而生——我只是將它們實體化了而已。”
多託雷湊近你,他放輕聲音,似是有意同你耳語。測謊儀近乎湊上了你的髮絲,它做出了搖擺的動作,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並不被允許傷害你。你可以將這理解為,我此刻絲毫沒有傷害你的意思。”他後退半步,若有所思,“連你也拽不動嗎?真是沈重的鐐銬。”
“但我在這裡。倘若你身上的這些枷鎖在我眼裡沒有任何意義,那麼為你斬斷也是輕而易舉。”他的視線從被稱為“陰影”的部分上掠過,“從痛苦裡汲取知識,調整自己的方向,將你自己一步一步修改為特定的形狀……恐懼著麻煩,卻又想要伸出援手,偏偏你自己的喜怒哀樂,自己都分不清了。”
“……我應該能分清。”如果是喜怒哀樂,你有了分清它們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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