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欺凌的少年騎士
“再來。”劍光閃過,在蘇爾特洛奇肩甲上碰出一道劃痕。戴因斯雷布臉上殊無笑意,“她果然沒說錯。”
戴因斯雷布的劍法當然還無法與哈登相比,僅是對那人劍術的模仿,就足夠逼出朋友的破綻。要想辦法打過那傢伙,或者不被他武力壓制,最少也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一種難言的煩躁在戴因斯雷布心頭翻湧。你論及戰鬥時懶洋洋,似乎帶著些苦惱,但提出的建議卻很遠比他想象中精到,關於蘇爾特洛奇弱點的論述也是如此。
現在看來,給蘇爾特洛奇打造一副堅實的鎧甲,就是此刻相當要緊的事。但這樣重要的事,他之前居然不以為有多要緊。
如果蘇爾特洛奇真的因此而受到什麼傷害——戴因斯雷布握緊手中的劍,他有些不敢想下去。
“不要在沒有防備的時候對上他。”戴因斯雷布輕聲嘆息,他叮囑自己的朋友,“盔甲的事,我來想想辦法。”
“你確定要這樣做?”維瑟弗尼爾看向自己的弟弟,“按照騎士學院的傳統,現在鍛造盔甲有些早,而我早年備下的料子,足夠給你打一套全身的盔甲,最結實的那一種。但你此番問我,為的卻並不是你自己。”
預言家視線悠悠,他上前一步,按上戴因斯雷布的肩頭。“騎士之途艱險,卻與你的心性相稱,我能看著你放手一搏,也無非是靠這雙眼睛。”
“到時候你要怎麼辦?你深入險境、腹背受敵的時候,又有什麼可以幫助你?你要帶著已經侵損的盔甲,去冒本不該由你承擔的風險嗎?”他微微低頭,似是痛惜。
“維瑟弗尼爾,我沒打算動那身盔甲的材料。既然你指定了送去鍛造的日期,我並不打算越過它——我要那一樣材料,那片預定要打造成護心甲的,我要提前取用。”戴因斯雷布眼神堅定,“不該因‘到時候’,而廢棄‘現在’,這是你曾經教給我的道理。”
“我是教過你。”維瑟弗尼爾不太情願,他沒有阻攔的動作,語氣卻不甚贊同,“知曉鋒刃的銳利,嗅見金屬的氣息,卻選擇撤去自己的保障,讓自己的身軀離危險更近一步。我總是看著人們選擇,但在大部分時候,我並不贊同。”
“是。”戴因斯雷布點頭,“你攔不住他們。”
“人們皆有自己信賴之人。而你知道騎士之途符合我的心性,就知道這選擇一定與我相稱。本可以做到,卻沒有去做,這樣的事不該出現在騎士的道路上。”
預言家垂眼,不再去看可能出現在戴因斯雷布身上的傷痕。
“什麼?你給我打了護甲?”蘇爾特洛奇驚撥出聲,“是你哥哥特意留給你的材料吧?那怎麼能行,我不能收你的禮物。”
“等我們正式成為騎士的時候,會有完全屬於自己的盔甲,這是應有的分例。”戴因斯雷布沒有收回手,“你不相信我的實力?”
“這怎麼能一樣?那一位看上的,能是什麼尋常的材質?是求都求不來的——”好友的手又往前一推,護甲與他身上的碰撞,發出一點響聲。蘇爾特洛奇看出戴因斯雷布的堅決,他蹙眉,有些為難,“你真要給我?”
“是。我的性格,你多少有些瞭解,既然是我決定了的事,希望你不要推辭。”
蘇爾特洛奇撥出一口氣,他想到了什麼,眉宇裡終於多了點輕快,“也是,你哥哥總不會不為你想的,希望他的那個後手能保護好你。”
“嗯。”戴因斯雷布點頭,他無意開口解釋——所謂的“後手”,就是那塊護心甲,而用來打護心甲的材質,如今正被他交到了朋友手裡。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哈登憤怒地將劍拍在辦公桌上。
“你又生什麼氣?”另一位老師“嘖”了一聲。
“還不是那兩個毛頭小子——”
“戴因斯雷布和蘇爾特洛奇?不是吧?有學生幫著帶新人還不好啊?他們帶著學習、互助、切磋,教出來成績又好,當老師又省力。要不是沒有先例,真該給開個什麼‘助教’之類的崗位。”
“就是,一個活潑熱情,一個沈穩可靠,也沒虧著禮數,我還聽說那兩個孩子和老師切磋,也沒落下風。”
“何止如此啊?當時可是差點出事!學生的盔甲哪經得起教師授課用的武器?有一個孩子肩甲和膝蓋上的護甲被戳得破破爛爛,要不是裡面還有一層護具,怕是胳膊和腿都得落下重傷,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專挑著孩子下手,那麼毒辣——哎你猜怎麼著,給人欺負成那樣,人家小夥子還打贏了!”
哈登閉上眼睛,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睜眼是鋒利的劍光和戴因斯雷布眼裡暗藏的桀驁,閉眼是他鋒利的長劍破甲後又碰到防具的聲音。蘇爾特洛奇挑眉,他沒有出聲,但他眉眼分明是在問哈登:劃破外層的護甲,那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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