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外郊,荒原。
冷冽的清晨寒風呼嘯著捲過廣袤的平原,將空氣中殘存的冰屑與刺鼻的焦黑魂導硝煙味漸漸吹散。
朝陽的輝光斜斜地灑在崎嶇的泥濘道路上,給這片剛剛經歷過極限大戰的荒涼土地,鍍上了一層淡淡的碎金。
在毒不死那橫亙虛空的璀璨金身與柳元那凌駕眾生之上的絕對精神主宰領域的合力掩護之下,原本陷在明都北城門鐵桶死局之中、幾近絕望的數萬名原屬鬥羅三國的參賽人員與各大宗門的高層,此時此刻,終於在一片狼藉與血霧之中,徹底脫身,踏上了真正安全的開闊土地。
金色的陽光破開雲層,暖洋洋地灑在眾人的臉上。
這群年輕的弟子與各大學院的帶隊長老們,此時雖然大都衣衫破損,髮絲上還沾染著灰塵,臉色由於先前的極度驚恐而顯得有些蒼白憔悴,但在踩到這片不受日月帝國高空探測魂導器監控的荒原泥土的那一秒,每個人的內心都升騰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眼眶忍不住有些微微泛紅。
劫後餘生的激動與慶幸,在數萬名年輕魂師之間無聲地蔓延著。
“脫身了……我們竟然真的從聖靈教和日月帝國的眼皮子底下活下來了……”
“這可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一名來自星羅帝國中級學院的年邁長老,此時有些無力地癱坐在長滿雜草的斜坡上,一雙滿是褶皺的大手劇烈地顫抖著,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
如果今日不是本體宗的兩尊極限戰力強行破陣,不是那個一襲白衣的重瞳少年在長街上施展大開大合的手腕、兩招秒殺封號鬥羅、一指清空漫天邪祟,他們這群人,在今天早晨就註定要淪為聖靈教血祭練功的累累白骨。
長街盡頭,大批的人群在一片死寂與肅穆的氣氛中,開始有序地各自準備啟程回去。
但在邁開返回帝國的腳步之前,數萬道充滿了無盡敬畏、崇拜、以及發自內心感激的目光,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匯聚到了前方那一襲白衣勝雪、不染纖塵的少年柳元,以及傲立於一側、面色張狂的毒不死身上。
踏、踏。
十幾位在原屬三國中地位崇高的隱世宗門宗主、以及各大皇家學院的帶隊院長,面色嚴肅地邁開大步,來到了天魂皇家學院的隊伍正前方。
在所有人的真切注視下,這十幾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時卻極其整齊劃一地彎下了高傲的脊樑,雙手抱拳,對著眼前的白衣少年與鐵塔般的老者,躬身行了一個最隆重的魂師最高大禮。
“毒不死宗主,柳元賢侄。”
星羅皇家學院的帶隊院長抬起頭,那一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裡此時滿是真摯的顫動,聲音沙啞卻異常沉重地開口,對著毒不死和柳元他們,表達了崇高至極的謝意:
“今日之恩,等同再造。如果沒有本體宗的不顧安危、如果沒有柳元賢侄那一指蕩平邪祟的無敵風骨,我們這幾萬名三國的年輕一代脊樑,今日就註定要折在這明都城下!大恩大德,我們各大勢力沒齒難忘!日後本體宗與天魂皇家學院若有用得到我等的地方,一紙國書,我等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沒齒難忘!多謝毒老!多謝柳元小哥!”
後方,數萬名年輕的魂師弟子們,在這一刻也是紅著眼眶,爆發出了一陣陣猶如山呼海嘯般的崇高感謝聲。
面對這鋪天蓋地、足以讓任何人名望達到整片大陸頂峰的尊崇聲浪,那一襲白衣的柳元,神色卻一如既往地淡然如水。他只是微微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亂的長袖,那一雙常年閉合的重瞳隱隱對準了前方的眾人,清脆且冷冽的嗓音平淡地傳開:
“諸位客氣了。同為原屬三國之人,我們自然不會坐視邪魂師斷了我大陸年輕一代的脊樑。天魂皇家學院此行,求的是教學名望與傳承清白,而非看諸位流血。如今天色不早,諸位還是速速離去,免得日月帝國的魂導師團再度反撲。”
“柳元師弟說得對,諸位請便吧!”龍傲天也是在一旁抱拳笑著說道,那一雙沉穩的眼睛裡此時也帶著一抹輕鬆。
聽到柳元的提醒,各大勢力的長老們心中一凜,再次對著柳元躬身一禮,隨後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很快,他們便各自帶著自家的精銳弟子,化作了一道道凌厲的魂力流光,分別朝著星羅、天魂、地魂三國的國境邊界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各自回去了各自的宗門與勢力。
而隨著這批活生生的證人與各大勢力的掌權者安全返回帝國本土,這一場發生在明都北城門的極限圍殺慘案,頓時如同一顆投入了平靜湖面的千萬斤巨石,在整片斗羅大陸的所有行省內部,徹底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恐怖海嘯。
星羅帝國、天魂帝國、地魂帝國的官方朝堂在同一天早晨徹底震怒。
“無恥!卑鄙!日月帝國竟然聯合聖靈教的邪魂師,在天子腳下截殺全大陸的年輕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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