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又很快否認這個猜測,於船師和鄒渠認識多年,互相知道對方的水平,她做這個計劃的時候也是和於船師商量過的,知道十天是個絕對不可能達成的期限。
她側眼去看於船師,可於船師此時卻是兀自冷著臉,若有所思,根本沒有注意她的眼神暗示。
“師父,這這這,怎麼回事呀?他們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他的小徒弟季元在人群中散播負面輿論並不成功,灰溜溜地跑回師父身邊來了。
其實以他的本事也根本看不出來這船有什麼不對。
“你們用了什麼艌料?”
於船師突然抬頭,精明的目光射向了聞家眾人。
他生得矮小精瘦,頭髮稀疏,看人的時候眼神有幾分兇惡。
但聞予並不怵,笑道:
“家傳絕學,自然不能公開,抱歉了,反正您就說有沒有問題吧?”
歷來每家的艌料都大同小異,於船師能看得出來他們用了點不一樣的東西,但他又不能完全看出來是什麼。
現在的船會可沒有什麼認證、檢測之類的業務,誰家還沒個秘方絕技的,他不能強迫聞家交出艌料,也不能在船沒有大問題的情況下非說這艌料有問題。
“什麼艌料能五天就乾透?就是京師的龍江寶船廠都做不到!”
這老頭顯然很固執,就盯著聞予問。
聞予可不給他面子:“
官船廠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於船師,今日您若能拿出證據來說這船有問題,我便是交出艌料配方給你看也無不可,但你看不出問題,這邊幾個船匠師傅們也都看不出來,那你問我索要艌料是幹什麼?仗勢欺人嗎?那你不如明擺著搶我的錢好了!”
於船師:“……”
他哼一聲,眼睛又下意識去找鄒渠,下垂的眼角里藏著厭恨:
“是不是鄒渠……”
“不是。”
聞予立刻擋住他視線。
她知道他和鄒渠有過節,其實都算不上過節。
幾十年前,小沙鎮上技術最好的船匠其實也就聞阿寶、鄒渠和於海東三個人,鄒渠和於海東還算是一起長大的發小,可是後來於海東抓住了機會、抱上某大佬的大腿,在做輪班匠期間表現出色,編制都提拔去了龍江船廠,從此成了“於船師”。
他也曾想拉鄒渠一把,但鄒渠卻拒絕他,寧願選擇留在小沙鎮上,和聞阿寶一起守著這個小船塢。
這個仇,他就這麼記了幾十年。
好一齣老年三人行,三個人不配擁有完美友情的狗血故事。
“您老人家如果這麼想知道……也不是沒有機會。”
聞予笑眯眯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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