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實為共犯
“郭四郎應該是用你家中的驢車運送的屍體罷?”蘇黎說道:“你們家是做炮製皮毛生意的,需要大量的水,所以你們會用驢車去汴河打水,而驢車上面用來打水的木桶正好可以放得下一個人。”
屍體上的磕碰,不僅裝在木箱子裡能留下,裝在木桶裡同樣會留下磕碰的痕跡。
郭大郎君本就黢黑的臉更加陰沉,他想到自己第一次在自家驢車上發現血跡時,起初還以為是皮毛上留下的,多次叮囑郭四郎,日後收皮毛時要注意些。
可之後,那些血跡越來越多,即便是在沒有活兒的時候也會出現。
但他什麼都沒有做,只是默默地將車斗和木桶刷洗乾淨。
蘇黎繼續道:“他是你們家中的壯勞力,平日裡趕著驢車去汴河打水是尋常之事,不會有人發覺異常,他來往汴河這麼多年,定會知曉那裡人少水深,拋屍時不叫人發現。”
“你應該也發現家中少了幾塊礪石,你們在收皮毛時,有時需要將皮毛退下,剃刀容易變鈍,所以需要隨身帶著礪石,可你近日卻發現家中的礪石不見了。”
郭大郎君的腦海裡,又想到自己急著磨刀,結果發現近日常用的那塊礪石不見了,他為此發了好大的牢騷。
“最重要的是,在郭四郎殺害虞父時,他的草鞋上和褲腿上沾了血。”蘇黎的聲音越發冷了,“他從虞家逃走後,本想翻過圍牆直接去家中,但又害怕被人發現,便轉去了茅房。”
那條巷子通向兩個地方,一個是外面的勾欄處,一個則是轉回到虞家。
可虞家和郭家是對門,轉回到虞家也就是轉回到了郭家,只是當時他沒有去前門,而是去了後門的茅房。
那巷子拐角處無意中沾染到的血跡便是最好的證明。
“他聽到了你的聲音,情急之下只好假裝踩空,用穢物遮住了血跡,可他不知道你看見了他褲腿上沒有遮住的血,為了替你隱藏,他把水潑在了你的身上,洗去了血汙。”
郭大郎君嘴角抽動,他否認不了蘇黎的話,這些確確實實是他做的。
當時的他在看見郭四郎褲腿上的鮮血的時候,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郭四郎這次殺的人是誰,也不知道對面究竟發生了何事,但他知道郭四郎不能就這樣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本能地想隱藏此事,嘴裡罵著郭四郎邋遢,轉頭衝他雙腿和腳上潑了幾瓢水,直到血跡看不出來。
“我不是故意的。”郭大郎顫聲道:“我只是不想讓他死。”
“但是,他卻讓其他人死了。”蘇黎冷冷道:“你這是在放縱他殺更多的人,你是他殺人的共犯!”
郭大郎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嗚嗚嗚嗚!”一道痛苦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尤氏聽到了裡頭的動靜和蘇黎的話,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都是我們不好,四郎是被我們逼成這樣的,若是,若是……”
若是她和大郎同意四郎娶了堇娘,也許就沒這回事了。
“蘇常參,你知道堇娘在哪裡是不是?我求求你了,你救救堇娘!”虞大娘子忽然衝蘇黎高聲哀求道:“是不是四郎帶走了她?他是想害了堇娘嗎?”
若郭四郎殺了好些人,那他會不會因愛生恨對堇娘下手?
又或者他想對堇娘不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