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大娘子不敢想下去,只能在心裡祈禱妹妹平安無事。
蘇黎聞言抬起了頭,目光穿過四四方方的院牆,直達某處。
——
虞小娘子手裡拿著木簪,站在汴河邊上。
冬天的汴河寒冷又蕭條,風從河面上吹來,帶著透骨的寒意,將她頭上的青絲和身上的白衣吹亂。
街上的行人比前兩日少了些,尤其是她所在的這個地方,幾乎無人經過,處處都透著寒涼。
但虞小娘子渾然不覺,只覺得此時她的心似乎比這汴河水還要冰冷。
郭四郎一路尋過來,在看到汴河邊上那個熟悉又瘦弱的身影時,他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又在看見她慢慢往河裡走時,懸著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堇娘!”郭四郎大喊一聲,毫不猶豫地追了過來。
好在虞小娘子在聽到郭四郎的喊聲的時候,停了下來,轉過身看向他。
郭四郎看到她的眼睛裡一片空洞和茫然,此時的她就好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只靠本能站在遠處。
“堇娘,你這是作甚?”郭四郎壓著地上的枯草,一步一步地靠近她,“堇娘,跟我回去罷,以後我會照顧你。”
虞小娘子眼中的眸子中的光亮慢慢凝聚,靈魂似乎也在歸位,“照顧我?”
這句話聽起來好熟悉,曾經也有一個人站在榕樹下,悄悄地對她許下承諾,說是會照顧她一生一世。
那時候的她欣喜若狂,含羞帶怯的跑回家。
在路過土地廟時,她還特意去上了炷香,祈禱著阿爹阿孃能早些好起來。
等他們身子好些,她會告訴他們,她遇見了一個人,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
他身世悽苦,爹不疼娘不愛,但卻有著一顆良善真摯的心。
他拼了命的掙錢,想在她家附近買一間小宅子,說會把她阿爹阿孃當做自己的親生父母一般照顧。
虞小娘子不知道她還要等多久這些承諾才會實現。
可是那人的眼神如此真摯,他每隔幾日便將自己攢下來的銀錢交到她的手上,告訴她,他一直在努力著。
“是啊!”郭四郎神色有些激動,“伯父伯母沒了,但你還有我,我這便回去請阿兄和嫂嫂去你家提親,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虞小娘子歪了歪腦袋,頭頂上白色的絹花隨著她的動作迎風綻放。
“真的嗎?”她喃喃道:“阿爹阿孃死了,是被我害死的,還有,他也是被我害死的……我就是個災星……”
虞小娘子並沒有哭,或者說她的眼淚其實早已流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