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牲!”劉茂臨雙眼通紅,“他只是一個孩子,你們竟然這般算計他!”
“汙衊,你們這是汙衊!”鍾大郎君攥緊雙拳,雙目如炬地看向謝辭,最後他將眼神落在了蘇黎的身上,“蘇寺直,你方才說過楊慶雪是自殺的,既是自殺,你們為何要一直揪著某不放?”
“是,某是貪圖楊慶雪身上的爵位和家產,可是你問問某的好弟弟和妹妹,還有某的阿孃,他們哪一個不想要?”
“某也只是想想罷了,可他們呢,他們私下打他、辱他,逼著他掏好東西給他們,這些某從來都沒要過,你們憑什麼將楊慶雪的死歸咎到某的身上?!”
“所以楊慶雪的死,你們都逃不了干係。”蘇黎像是沒察覺到他的激動,淡淡道:“難道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麼楊慶雪忍受了你們打罵折辱三年,偏偏要在這個時候自殺嗎?”
鍾大狼君一愣。
“因為他不想讓你得逞。”蘇黎一字一句道:“你和喜恩在密謀的時候,就沒想過楊慶雪會聽見嗎?他聽見了你的計劃,知道若是叫你的計劃得逞,他便別無選擇。”
“他心地善良,做不到親手送他的表兄進大牢,但他也不想如你所願,所以他選擇殺了自己!”
“他用這樣的方式斷了你的念想,也成全了自己,他不是你們親手殺的,可卻因你們而死,你們每一個人都是兇手。”
蘇黎殘忍地說出真相,她環顧四周,發現鍾家人全都愣在原地。
好半天后,鍾二郎君才動了動,他似乎沒有回過神來,只喃喃道:“什麼意思?楊慶雪是自殺的,但卻是我們害死的?”
這幾句話好像戳破了這裡寧靜的空氣。
鍾小娘子咬著下唇,緩步走到喜恩和鍾大郎君的面前,“你們那天晚上究竟說了什麼?”
她輕聲問道,又抬起頭看向自家兄長,“大兄,你告訴我,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那天晚上你真的想害慶郎嗎?”
“我……”鍾大郎君掀開嘴唇,“我不知道他在那裡,我也沒想過要他死,我只是……”
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他是鍾家的長子,從小便承擔著光耀門楣的重任,自從阿爹做了官吏後,家中人的野心更大了,他們對他寄予厚,期盼著他日後能帶著鍾家更上一層樓。
可是他實在太平庸了,他不像二郎那般腦子靈活,能哄阿爹阿孃高興,也不像小妹那樣敢作敢當,出言頂撞爹孃。
讀書,他讀不進去,每次考試都名落孫山,武功,他又學不會,教他的師傅看著他雙腿打顫的樣子,搖了搖頭,第二日便離開了。
阿爹嫌棄他一事無成,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冷,阿孃倒是疼他,可她更喜歡能說好話的二郎,小妹就更不用說了,帶著底下的弟弟妹妹整天與他較勁,根本不將他放在眼裡。
就連他的妻子,也責怪他不上進,只曉得在家混吃等死。
他別無他法,只能壓制住本性,學著做一個合格的長子,做一個孝順的兒子。
他想著興許阿爹看在他孝順體貼的份上,不會對他太失望。
可他的期盼終究落空了。
鍾大郎君記得,約莫是半年前,他和妻子因為瑣事大吵一架,想去找阿爹談談心。
前段時間,阿爹曾與他說過,想花銀錢給他捐個官,好歹在官府裡謀個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