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從火場逃出來時,一無所有,身上僅有一塊玉佩。”善淨師傅道:“我擔心那些人會發現我還活著,便不敢出門,用那枚玉佩換了一個身份。”
善淨師傅不敢用自己的身份,只說自己遭到了仇家報復,腦子受到重創,記憶出現了問題,不知家在何處。
當初救善淨師傅的那家農戶,雖然也是心地善良,可也並非愚昧之人,若不使些好處,他們也不會冒險。
“其實現在想想這件事做的有些多餘。”善淨師傅苦笑道:“那些人從未找過我們,或者說他們根本不在乎我們的生死。”
蘇黎對此不置可否。
她心裡明白,當年的那些刺客就是衝著他們一家去的,他們的目的是阿爹,只要阿爹一死,他們並不在乎其他人如何。
將祝家所有人殺了,也不過是順手為之。
“我本以為今生都等不到為妻女報仇的機會了,但在我偶然間聽到祝家尚且有遺孤在世的時候,我便想著也許還有機會。”善淨師傅又看向蘇黎,“你阿爹是個言官,夫人溫柔賢惠,我本以為你會像你阿孃,沒想到你更像你阿爹。”
善淨師傅極少出門,但這並不表示他對山下的事一無所知。
每次來山上上香的香客,閒暇時都會談論起上京城的瑣事,哪家的小郎君當街縱馬傷了人,哪家的夫人又在府衙門口做起了善事,哪位朝臣的後宅又起了火?
寺裡的和尚有些年紀不大,最喜歡湊熱鬧,每次都纏著那些香客們多說些。
他雖然對這些事不大感興趣,可有時也會被迫聽上幾句。
蘇黎的事也是從香客們嘴裡知曉的。
沒人知道他在聽說祝家尚且有遺孤在世時有多麼的高興,他知道依蘇黎的性子一定會上山來祭拜,所以便日日夜夜地盼著。
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將人盼來了。
在見到蘇離的第一眼,他便知曉眼前這個人就是祝郎君和祝夫人的孩子,眉眼像極了祝夫人,可性子卻像極了祝郎君。
“你是何時知曉自己的身份的?進大理寺也是為了報仇嗎?”善淨師傅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你有何打算?”
看著善淨師傅用那絕不符合身份的話話的樣子,蘇黎知曉善淨師傅其實也一直從未走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一絲猶豫,“當年祝家的案子確實另有隱情,自知曉身份起,我也一直在調查,可是時間太久,線索太少,查起來實在費勁,我也不敢說有多大的把握。”
“最重要的是,這個案子是陛下親口下令封存的,若沒有陛下首肯,恐怕無法翻案。”
蘇黎說到這裡頓了頓,“……總之,還請烏叔切莫著急,我會盡力而為。”
善淨師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聲音陡然變冷,“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你還沒有說實話,即便你不說我也知曉,祝家的案子牽扯到先太子之死,他們與儲君之爭有關。”
蘇黎的瞳孔猛地一縮,“烏叔!”
善淨師傅沒有理會他的震驚,轉過頭看向謝辭,“不僅如此,謝家也是儲君之爭的受害一方,他們當年的死並非意外,是有人要他們的命!”
“烏叔,慎言!”謝辭快速道:“小心隔牆有耳。”
善淨師傅擺擺手,“我知曉輕重,他們的手暫時伸不到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