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深吸幾口氣，“烏叔，這些事你如何知曉？難不成這些年來，你也在調查當年之事？”
“我可沒那個本事。”善淨師傅的聲音越發冷了，“不過是當年瀕死之際，聽到了些瘋言瘋語，加上這麼多年來日思夜想，多少能猜到些。”
“……您當年究竟聽到了什麼？”蘇黎追問道：“是與兇手有關嗎？”
“差不多。”善淨師傅回道：“當年我醒來後，便去找我妻女，當時他們還沒有走，正在宅子裡放火掠財，估摸著他們以為我們都死完了，說話也沒多少忌諱，正好叫我聽見。”
“他們說了什麼？”蘇黎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正如她所說，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後，她也曾暗中調查過這個案子，可一直沒有多少線索。
後來範公將當年案子的卷宗交給她，她翻看了好幾遍，也始終未能找到突破口。
那些人動起手來乾淨利落，並未留下太多線索。
或者說他們心裡其實有懷疑的物件，只是缺乏確鑿的證據，無法做到將其連根拔起。
若是善淨師傅能提供些許線索，哪怕只是一個方向，也能助他們少走些彎路。
善淨師傅又轉起了佛珠，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是在回憶。
幾息之後，他停了下來，“其實具體說什麼，我已經記不大清了，但有幾句話，我記得清清楚楚。”
“謝家的那個活才幹了多久，我的刀還沒修好呢，又跑來這裡，上頭的人真是不把咱們當人。”
“少廢話，咱們乾的這一票，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唉，你說主子也真是的，叫我等下這樣的重手，我聽說這位祝御史可是個好官。”
“好官又怎麼了？咱們拿錢辦事，管他好人壞人。”
“我就是覺得這人心啊，總貪心不足，這曾都尉已經身居高位，若說謝家也就罷了，卻容不下一個言官。”
“閉嘴，有些話不該說的莫要亂說！”
“曾都尉？”蘇黎以手點桌，若有所思，“也就是說，祝家之事是這位曾都尉指使的？”
謝辭則閉目思索，“十二年前在朝中任職的曾姓官員確有不少，若要調查，少不得要回去翻翻卷宗。”
“是曾凡。”善淨師傅面無表情道：“當年在朝中有都尉之職的曾姓官吏僅有一人，上騎都尉曾凡。”
“上騎都尉？”
善淨師傅頷首，“不錯，上騎都尉乃是正五品官職，當時阿郎已官至御史，尋常官吏根本不認得他，唯有與他同朝為官者多有交集，這位曾都尉，曾被阿郎當朝參奏過。”
“您的意思是，這位曾都尉只因被阿爹當朝參奏過，落了面子，所以才會痛下殺手？”蘇黎覺得這個理由實在荒唐。
“當然不是，本朝重文輕武，文官打壓武將乃尋常之事，他就算再如何氣憤，也犯不著要取阿郎性命。”善淨師傅的語調很平穩，“我曾打聽過這位曾都尉，他本來只是一個校尉，因有些本事叫一位貴人看中，一路提拔至上騎都尉。”
“你也知曉，本朝文官武將互不看順眼，但這位曾都尉卻是個例外，他雖是武將，卻與文官打得火熱，論起手段心眼來不輸一些士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