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卒一臉茫然,眼睜睜地看著文昭郡主怒氣衝衝地往牢獄最深處走去。
其實開封府的牢獄已經算得上是溫和了,畢竟這裡關押的大多都是些尋常百姓,稍微有些身份的,都被送往了大理寺或是審刑院。
大理寺的牢獄就不用說了,裡頭關押的大多是些勳貴,到底會給些面子,不會動用太狠的手段,審刑院則完全相反,裡頭關著的全是重犯,哪一個進去不得脫層皮?
但這放在文昭郡主的眼裡就十分可惡了,尤其想到謝煜也被關在了這裡,她的一腔怒火無處發洩。
剛一靠近大牢的最深處,她便聽見一道囂張的聲音傳出來,“梅掌櫃是罷?本官不管你與那謝辭是何關係,你既殺了人,來了本官這裡,就別想活著出去。”
“你若是肯認罪,本官還能給你個痛快,若是不認,少不得要受些皮肉之苦。”
謝煜沒有說話。
孔知府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了些怒氣,“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便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給我打!打到他開口為止!”
“啪!啪!啪!”
鞭子的爆裂聲甩在身上,發出刺耳的鞭撻聲,伴隨而來的還有沙啞的悶哼。
文昭郡主目眥欲裂,想都沒想,直接衝了進去,“給本郡主住手!”
文昭郡主的喊聲成功震懾住了裡頭的差役,鞭撻聲停下,差役茫然地看向門口。
孔知府見文昭郡主不請自來,臉上露出詫異之色,“郡主?您怎麼來?”
“滾開!”文昭郡主一邊說著,一邊推開孔知府,撲向謝煜。
此時的謝煜實在有些悽慘,幾條透著血跡的鞭痕遍佈在身上,將他的衣裳染透,他腦袋低垂,臉上沒有半點血色,長髮凌亂地蓋住了他的臉,被汗水攪溼成一縷又一縷。
他的四肢則被捆綁在木架上,手腕和腳腕處的繩索勒出道道血痕,光是看著便叫人心疼不已。
“梅少彥,梅少彥,你醒醒,你不要嚇我。”文昭郡主拍打著謝煜的臉,害怕到渾身發抖。
不過是幾日不見,他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些人真是好大的膽子!
江久君也被謝煜這般的樣子嚇壞了,衝著孔知府怒斥道:“孔知府,好大的官威,竟然敢私下用刑?!”
孔知府被一個小娘子怒斥,臉色瞬間拉了下來,可當著文昭郡主的面,他卻不敢多吭一句,只道:“此人生性險惡,殺人如麻,本官依律審訊,有何不可?”
“孔知府這話說的好沒道理,這人還沒死呢,如何他就殺人如麻了?倒是孔知府,身為一方父母官,遇到案子不想著抓緊去找證據核實查辦,卻跑到大牢裡來動用私刑,這是想公報私仇嗎?”
別看江久君平時不爭不搶,性子內斂,可她倘若想給人扣帽子,十個孔知府都說不過她。
江久君怒上心頭,還想繼續罵,卻聽見自家阿姐傳來一道喝聲,“六娘,莫要再說了,快來幫我扶住他,來人!趕緊把繩子給本郡主解開!”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對著侍衛們吼的。
跟著來的侍衛都是公主府的心腹,聞言立刻上前解開困住謝煜的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