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凡哪裡看不出蔡家大郎君的意思，連忙告辭，“國丈爺，大郎君，下官突然想起來家中還有些事要處理，先告辭了，若是大郎君和國丈爺有其他吩咐，只管叫人去尋下官便是。”
蔡國丈擺擺手，“去罷。”
曾凡低著頭，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在退出書房門的那一刻，他原本彎著的脊樑瞬間挺得筆直，好似那個在蔡國丈面前唯唯諾諾的曾凡不見了，搖身一變，成了那個統領侍衛親軍的指揮使。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書房緊閉的大門，踏著堅實的步伐離去。
而書房裡，蔡家大郎君在確認曾凡離開後，立刻對蔡國丈說道：“阿爹，出事了，方才兒得到傳信，說是文昭郡主闖入開封府大牢，將梅少彥帶走了。”
“什麼？”蔡國丈大驚，起身來回踱步，“文昭郡主？此事與文昭郡主有何干系？他們怎麼會認識？”
謝煜自打回上京城之後，一直與文昭郡主保持距離，就算是兩人見面也會避開眾人，一方面是為了顧及文昭郡主的聲譽，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謝煜不想文昭郡主過多牽連到他家的事中。
因此上京城中知曉文昭郡主與謝煜相識的人沒幾個。
“恐怕是在文昭郡主被擄後認識的，當時文昭郡主被擄去了陳留縣，之後又去了武陵，而梅少彥和謝辭等人也是在武陵縣相識的，許是謝辭之前交代過文昭郡主幫忙照看梅少彥。”蔡家大郎君猜測道。
提到陳留縣，蔡國丈的臉色陡然變了，“那些個沒用的東西，聽信迷言，信奉那些神鬼長生之道，簡直是丟人現眼，倘若這世上真有長生之術，那些皇親國戚和宮裡的那位豈能放過？”
“就他們那些貪生怕死之徒，竟然還把主意打到文昭郡主的身上？若不是我們替他們擦乾淨了屁股，他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蔡家大郎君低聲道：“此事雖然沒有鬧大，可知情者不在少數，我們舍了不少人才將其壓住，即便如此，這些日子以來忠武將軍和延慶公主依舊在暗中調查，如今文昭郡主又摻和進來，六弟之事恐怕不得善了。”
蔡國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聽說陛下這段時間多次提起起先太子，朝中也有不少大臣奏請陛下早些立太子，儲君之爭越發激烈，若是咱們這頭再出事，少不得要走上最後一步。”
蔡家大郎君大驚，“父親是說？”
“三皇子這些年雖然成長了不少，可心性終究不夠成熟，朝中信服他的人並不多。”蔡國丈神色冷漠，“倘若離了蔡家的支援，他想成事沒那麼容易。”
蔡國丈對三皇子的性子看得極為精確，他雖說在朝中素有賢名，可沉不住氣，對人性和利益的把控太弱，手下群臣容易搖擺。
相反，六皇子雖然名聲兩極分化，可他最擅長掌控人心，追隨他的都是些死心塌地之徒。
但若撇除其他助力，只比較兩位皇子的個人能力，三皇子絕非六皇子的對手。
“這也只是為父想想罷了，事情還未走到那一步。”蔡國丈又道：“只是咱們需得早些做準備了。”
蔡家大郎君的心沉了下來，忽而又道：“父親現在想對付謝辭，也是因為謝辭與六皇子走得太親近了嗎？”
蔡國丈冷哼一聲，“他裝的倒是不錯，老夫還以為他當真與他的老師一樣，是個中立之臣，沒想到他私下竟與六皇子來往親密，原本只是一個審刑院知院罷了，翻不了什麼風浪。”
“不過誰叫他是謝家的人呢？謝家當年就該滿門盡滅，留下他這麼一個人始終對我們是個威脅，現在謝煜又回來了，倘若他們想翻謝家的案子，於我們可不是一件好事。”
“還有祝家，祝臨川那個老匹夫倒是有個好女兒，他們兩家聯手，加上陛下本就對先太子之死耿耿於懷，未必不能翻案。”
蔡家大郎君沉默了片刻，“當年這些事，兒已記不清了，只記得父親曾說過，這些事與蔡家無關。”
當年謝祝兩家出事時，蔡家大郎君剛剛弱冠，很多事情只是一知半解，後來隨著他年歲漸長，蔡家許多事交到了他的手裡，他才知道當年之事蔡家並非置身事外。
或者說這些事是由蔡家在身後一手操控。
“自然是沒有關聯。”蔡國丈抬起下巴，目光滿是倨傲，“可尾巴雖然甩清了，誰知道斷尾之人會不會反咬我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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