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一晃就到了。
大清早,整個雨兒衚衕都鬧鬨鬨的,像炸開了鍋一樣。
今天街道婦聯的工作人員早早趕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名穿藏青制服、佩著紅袖章的民兵。
一左一右,牢牢押著易中海和賈張氏往前走。
易中海脖子上掛著一塊沉甸甸的實木牌子,麻繩勒得脖頸生疼。
木板上是剛寫好的黑墨大字,墨跡都沒幹透,一筆一劃清清楚楚:
易中海,謊稱妻子不孕、實則自身不育;常年下藥迷暈原配,與寡婦賈張氏地窖私會,作風敗壞,遊街示眾。
賈張氏脖子也懸著同款木牌,上面短短幾行字:賈張氏,與人通姦,破壞他人家庭,傷風敗俗。
兩人全程垂著腦袋,一點不敢抬頭看人。
易中海腿上舊傷沒養好,離不開柺杖,一步一挪走得極慢。
婦聯的人也不催促,就由著他慢吞吞往前挪,故意讓整條衚衕的人看個明白。
後頭烏泱泱跟了一大群看熱鬧的街坊,老人、半大孩子、下班路過的工人、在家忙活的婦女,擠得衚衕道都窄了一半。
衚衕兩側家家戶戶聽見外頭喧鬧,紛紛推開木門,扒著門框探出頭觀望。
巷口門檻上蹲著個穿灰布舊褂子的老大爺,眯起老花眼瞅了好半天,連連咂舌。
“哎喲,這不是軋鋼廠的易師傅嗎?前陣子我還在街口碰見他來著,平時看著人模人樣的,怎麼這會掛上牌子游街了?”
旁邊站著個挎菜籃子的中年婦女,壓低聲音接話,話裡滿是唏噓。
“大娘,您有所不知啊,這人平時可藏得深著呢。他跟他們院裡寡婦暗地裡廝混好幾年了,還天天給自家媳婦下安神的藥物,把生不出孩子的錯全扣女人頭上。看著濃眉大眼一副老好人模樣,心底黑透了。”
人群裡擠過來幾個年輕媳婦,其中一個抱著小閨女,扯住婦聯幹事輕聲發問。
“同志,我心裡一首有個事想問問。老話都說生不出娃娃是女人的毛病,這事兒難道還跟男人有關係?”
這話一問,周圍不少婦女全都豎起耳朵,湊得更近了。
婦聯幹事停下腳步,轉過身,聲音清亮,整條衚衕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各位街坊,今天正好藉著這事跟大夥講明白道理。生孩子就跟咱地裡種莊稼是一個理。女人好比田地,男人就是下地的種子。哪怕土地再肥沃,種子本身不行,地裡也長不出半根莊稼。”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前兩天我還特意跑去仁和醫院,專門請教了那兒的婦產科主任大夫。人家大夫說得透亮,生男孩還是生女孩,根本不由女人決定,全看男人播下什麼樣的種子,跟咱們婦女一點干係沒有。”
這話落音,人群裡好些常年因為只生閨女、在家挨丈夫數落的婦人,瞬間眼睛發紅。
一個懷裡抱著小姑娘的年輕媳婦使勁往前擠了兩步,眼眶紅紅的追問。
“同志,您說的這話,是真的那嗎?真的是仁和醫院的主任說的?不是寬慰我們的場面話吧?”
“這話自然千真萬確,醫院病歷、講解資料都有,不信大夥有空可以去街道辦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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