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沒多久，街上的早點攤才陸續開始支起來，易中海就拽著賈張氏往街道辦趕去。
由於前幾天的遊街，過於勞累他腿上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了起來，一路上他拄著柺杖走一步頓一下。
賈張氏跟在側邊，兩隻手死死揣進棉襖袖筒，臉拉得老長，一路都在暗自憋氣。
走了半條衚衕，賈張氏憋不住，側過身子壓低嗓子數落他。
“我說你也是沒用，當初跟李桂英離婚，就不知道把房子要過來？現在倒好，自家窩沒得住，還要跑過來向許伍德借房子住，簡首丟死人了。”
易中海眉頭一皺，柺杖往地上頓了頓。
“你少說兩句，大街上人來人往的，讓人聽見像什麼樣子。當初遊街鬧得滿城皆知，我哪裡還有底氣爭房產？能分點存款都算萬幸。”
“萬幸？那點錢夠幹什麼？撐不了幾天就見底！”賈張氏撇著嘴，滿肚子怨氣，“都怪你當初鬼迷心竅，非要跟我去地窖裡私會，現在落得一無所有，跟著你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事都出了，現在說這些沒用的幹什麼？先把租房手續辦好，有個落腳地再說。”易中海懶得跟她拌嘴，加快腳步往街道辦走。
兩人趕到街道辦的時候，許伍德己經坐在了街道辦的辦公室裡等著了。
一張長條木桌擺在中間，桌上攤著毛筆、硯臺、空白白紙，還有街道統一制式的租房協議。
負責辦事的街道幹事端端正正坐在桌子後頭，安安靜靜等候著雙方當事人的到場。
許伍德單獨坐在桌子另一頭，手裡捧著一隻掉了瓷的搪瓷茶缸，慢悠悠抿著茶水，神色不急不躁，半點看不出急迫。
易中海掀開門簾，一瘸一拐走進去，尋了條長條板凳坐下。
賈張氏不情不願地跟在他身側，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眼角一首往下耷拉，滿心不痛快全寫在了她那張臉上。
街道幹事見人到齊，抬手把列印好的租房協議往易中海跟前推了推。
“易中海同志，你先仔細過目一下協議上的條文。”
“許伍德同志自願把自家閒置兩間廂房租給你居住，雙方約定租期整整三年，每月租金三萬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三年租期一到，必須按時搬離，絕不允許續租。”
“你要是對條款沒有異議，就在落款處簽字，再按上手印。”
易中海伸手拿起紙質協議，指尖微微發顫，一行一行慢慢細讀。
三萬塊一月的租金，放在當下不算昂貴，憑他軋鋼廠中級鉗工的工資，勉強能夠承擔。
可紙上“到期不得續租”這六個字，像根細針似的紮在他眼睛上，看得心口發堵。
他抬起頭，目光飄向對面喝茶的許伍德，低聲試探著商量。
“老許啊，你看咱們同院住了這麼多年，交情擺在這兒，租期方面就能不能稍微再往後延長几年嗎？畢竟這三年實在太短了。”
許伍德放下手裡的搪瓷缸，放下茶蓋，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
“老易，這三年時間真不算短了。你也清楚，我家大茂再過個兩三年就要談物件、娶媳婦成家立業了，那兩間屋子是我特意買下留給他當婚房的。租期要是拉長，到時候房子收不回來，耽誤孩子終身大事，我實在沒法跟家裡交代。”
“你也得多體諒體諒我，就別為難我了，好不好老易。”
易中海嘴唇張了又合，到了嘴邊的求情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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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八十九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