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拄著一根老舊柺杖，慢悠悠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身上裹一件洗得褪色的灰布薄棉襖，滿頭花白雜亂的頭髮，臉上縱橫交錯全是皺紋，一雙老花眼眼神發首，身旁沒有別人，看得出來她是一人從西合院那邊走過來的。
老太太耳朵雖然己經聾了，聽不見辦公室裡易中海他們交談的聲音，可眼睛卻看得清楚。
一進門就看見易中海和賈張氏一起坐在桌邊，桌上還攤著方才和許伍德籤的租房文書，心裡瞬間猜出七八分原委。
她沒有多看桌上的協議，也沒有理會一旁站著的易中海和賈張氏二人，自顧自地徑首繞開過他們，一步一步的慢慢朝著走廊最深處王主任的辦公室走了過去。
賈張氏愣在原地，壓低嗓子小聲嘟囔一句，還伸手拽了拽易中海的胳膊。
“這老太太怎麼就一個人過來了，該不會是要去找王主任告狀吧？難不成是嫌咱們沒去伺候她？”
易中海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張口想喊住老人。
“老太太——”
聾老太太耳朵根本沒聽見易中海喊她，邁著的腳步沒有停頓，依舊一手拄著柺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步履緩慢卻堅定。
這會兒，王蓮英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頭還亮著一盞電燈，她正伏案翻閱街道居民們的檔案檔案。
聽見外頭柺杖磕碰青磚地面的聲響，她抬起頭，一眼看見獨自前來的聾老太太，當場愣住了。
“老太太？您怎麼一個人過來了？身邊也沒個人陪著，多危險啊，這要是摔著了可怎麼辦！”
聾老太太走到辦公桌正前方站定，沙啞乾澀的嗓音裡裹著濃濃的委屈。
“小王啊，自打李桂英搬走了，院裡就再也沒人給我送飯了。易中海如今也顧不上我，我一個老婆子，耳聾眼花腿腳不便，往後的日子可怎麼熬啊？”
話音落下，老太太眼圈一點點泛紅，乾枯粗糙的雙手死死攥緊柺杖扶手，指節用力到泛出青白。
王蓮英連忙推開椅子站起身，繞到辦公桌外側，伸手輕輕攙扶老太太坐到木椅上歇息。
她快速從抽屜拿出白紙、鉛筆，刷刷寫下一行字遞到老人眼前。
紙上清清楚楚寫著：老太太，您彆著急，有什麼難處慢慢講，我在這兒替您做主。
聾老太太低頭看完紙上字跡，輕輕點了點頭，繼續絮絮訴說苦楚。
“桂英在的時候，天不亮就過來給我燒熱水、送早飯，晚上收拾屋子、倒尿盆，樣樣打理妥當。現如今她一走，今早我醒過來，灶房冷冰冰，連一口熱水都沒喝上。”
王蓮英再次拿起紙筆書寫問話，遞到老人面前。
紙上寫：易中海人就在外頭，他沒有抽空照看您嗎？
聾老太太看完紙條，緩緩搖了搖頭。
“我知曉他腿腳有傷行動不便，可他只顧著忙活租房安家的事，半點都沒惦記我。我這實在走投無路了，才硬撐著身子走到街道辦來找你求助的。”
王蓮英放下手裡鉛筆，抬眼望向辦公室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