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西九城的天還有些冷。院裡的老槐樹還沒發芽，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偶爾有幾隻麻雀落在上頭，叫兩聲就飛走了。
何雨柱起了個大早，把行李又檢查了一遍。一隻舊皮箱，裡頭裝著兩件換洗衣裳、一雙布鞋、兩本醫書、一個搪瓷缸子、一摞空白筆記本。東西不多，但都是用得上的。
何雨水站在何雨柱屋門口，身上穿著一件半新的花布棉襖，小臉繃得緊緊的，兩隻手絞在身前，手指頭不停地絞著衣角。
“哥，你這次去上學啥時候能回來？”她仰著臉問，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
“別擔心，哥我週六就能回來。”何雨柱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學校離得不遠，坐車一個多鐘頭就到了。你在家好好跟師父學功課，別貪玩，別惹師父生氣。”
“我不會惹師父爺爺生氣的。”何雨水抿著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秦伯淵從屋裡走出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棉袍，手裡捧著一隻掉了瓷的搪瓷缸。他走到何雨柱面前，看了他幾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學校，好好讀書。家裡的事有我，你不用擔心。”
何雨柱點了點頭：“師父，辛苦您了。”
“辛苦啥，我巴不得有人陪我說說話。”秦伯淵笑了笑，轉身又看了一眼何雨水，“這丫頭聰明，學東西快，你走了正好，剛好她以前就跟著背了藥性賦，學了很多基礎的知識，這段時間可以教她學一些配方和製藥的方法了。”
何雨水一聽這話，立馬接上：“師父爺爺，昨天您教我的那幾味藥我都記住了！草烏、川烏、附子，還有……”
“行，回來考你。”何雨柱站起來，拎起皮箱，“行了，別送了，外頭風大。”
何雨水追到門口：“哥，週六你一定要回來啊！我給你留好吃的！”
何雨柱擺了擺手，沒有回頭，大步走出了東跨院。
中院裡，許大茂己經推著腳踏車等著了。今天他特意請了假，說要送何雨柱去車站。
看見何雨柱出來，許大茂幾步迎上來，一把接過他手裡的皮箱，利索地綁在後座上，又拍了拍車後座，咧著嘴笑道：“柱子哥，快上來吧，我送你到車站。”
“你不去廠裡上班，別一會遲到了，小心許叔罵你。”何雨柱跨上後座，隨口說道。
“我跟組長請假了，說送親戚去學校。”許大茂蹬著車出了衚衕，一邊騎一邊回頭說話，“柱子哥，你這一走得好幾個月吧，雨水那小丫頭肯定想你想得不行。你可得多抽時間回來看看她。”
“週六就回來。也就五天的事。”
“五天也挺長的啊。”許大茂嘆了口氣，“我跟曉菲說了你走了的事，曉菲還唸叨了一句，說雨水會肯定難過，畢竟你們兄妹這麼多年都沒咋分開過。”
何雨柱沒接話，心裡想著何雨水剛才拽著他衣角不肯鬆手的樣子，有點不是滋味。
騎了一陣子，許大茂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一些：“柱子哥，我跟你說句實話，你是真有本事。咱們院裡一大群人，就你能考上大學，還是清華。我爹說了，你現在路走得寬，以後前途大著呢。”
“就是換個地方讀書而己。”何雨柱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你好好學放映，也不差。人各有志，別老跟別人比。”
“那是。我有我自己的路。”許大茂嘿嘿一笑，腳下蹬得更快了。
到了長途汽車站，許大茂幫他把皮箱拎到車站裡，看著他買了票，又送他上了車。車子發動的時候，許大茂站在車窗外頭，衝他揮了揮手。
何雨柱隔著車窗點了點頭。
車子晃晃悠悠開了一個多鐘頭，路兩邊的平房漸漸變成了成片的灰磚樓，馬路也寬了起來。
何雨柱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街景一點點變陌生，心裡反而越來越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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