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和易中海兩人一前一後，沉默走回中院賈家的屋子裡。
當天傍晚，天色己經擦黑，賈家的屋內油燈點亮著。
易中海特意把賈東旭、秦淮茹兩口子全部叫到屋裡說事。
棒梗年紀小，在土炕上來回爬動玩耍；秦淮茹安靜坐在炕沿，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心神恍惚；賈東旭後背倚靠土牆站著，垂著頭一言不發；賈張氏端坐在長條板凳上頭納鞋底，手裡針線不停，耳朵豎得老高，一字不落地聽屋裡談話。
易中海坐在木桌主位，拿起桌上搪瓷茶缸抿了一口涼水，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東旭，淮茹，今天我和你媽去街道辦簽了租房協議。街道辦王主任還特意叮囑我們，後院的聾老太太如今無人照料是眼下頭等大事。從前家裡有桂英日日貼身伺候，如今桂英跟我離婚搬走了，照料老太太的擔子自然落到我頭上。可你們也看得見，我腿上舊傷反覆發作，連自己日常起居都勉強應付，實在無力全天照看老太太。思來想去，打算安排淮茹每日早晚兩趟，去後罩房給老太太送早飯、晚飯，順帶幫忙打掃打掃屋子、收拾收拾雜物。”
賈東旭聽完這番話，全程沉默，沒有立刻表態。
秦淮茹垂著腦袋，指尖無意識反覆絞著身上粗布衣角。
她打心底不情願攬下這份額外苦差事，每日伺候聾老太太這得多消耗精力啊，自家棒梗還小，需要照顧，平時賈張氏還懶，家裡的家務活基本都是她在做。可她明白家裡不是她能做主的，此刻壓根也想不出推辭的說辭，只能默默隱忍。
易中海看向一言不發的賈東旭，語氣稍稍放軟，拿旁人閒話施壓。
“東旭，我這麼安排不單單是為我自己，更是為了給你掙臉面。一旦老太太無人照料，街道首接送進公辦養老院，整條衚衕街坊全會背後議論，說咱們冷血無情，丟下獨居老人不管。往後你天天在軋鋼廠車間上班，工友閒言碎語壓得你抬不起頭，對你名聲、前途全都沒有半點好處。”
賈東旭猛地抬起腦袋，左右看了看易中海，又扭頭望向身旁沉默委屈的秦淮茹。
他這輩子最懼怕旁人背後指指點點說閒話。早年人人都說他是靠著師父才能進廠的廢物，這話他記恨許久；如今要是再傳出不孝，不孝順老人的閒話，他在車間恐怕更是寸步難行。易中海這番話，精準戳中他心底最在意的軟肋。
“淮茹……”賈東旭悶聲開口，聲音低沉無力，“要不……你暫且過去搭把手照料老太太吧。”
秦淮茹緩緩抬起頭，淡淡看了一眼丈夫，隨即再次垂下眼簾，輕輕點了一下頭，沒有半句爭辯。
易中海緊繃的心瞬間鬆了半截，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安撫秦淮茹。
“淮茹你放心，不會讓你白白辛苦操勞。街道每月下發給老太太的養老補助，全數交到你手上，你拿著補貼多添置米麵油鹽，貼補家裡日常開銷。”
秦淮茹依舊沉默，僅僅微微頷首示意知曉。
一旁納鞋底的賈張氏手裡針線頓了一瞬，心裡想說幾句提防秦淮茹私吞補貼的話，轉念一想眼下先穩住局面要緊，最終還是把話咽回肚子裡，閉口不言。
另一邊東跨院，何雨柱歸家的時候天己經完全黑透。
今日他專程前往軋鋼廠後勤處，找李懷德辦妥了全部脫產就讀清大的審批手續，又趕去工農速成中學遞交了入學介紹信，兩頭來回奔波，耽擱到深夜才返回西合院。
何雨水與秦伯淵二人也己經早早吃完晚飯，不過他們把灶膛裡的飯菜溫在鐵鍋當中，專門留給他。
何雨柱搬過小木凳坐在灶臺邊吃飯，何雨水蹲在腳邊，嘰嘰喳喳把白天西合院發生的所有新鮮事一五一十全盤道出。
“哥，今天全院都傳開了，易中海逼著秦淮茹每天早晚去後罩房伺候聾老太太。下午胖嬸坐在水池洗衣服還唸叨，說易中海純粹拿秦淮茹當免費使喚的丫鬟，一點不心疼她，又要她帶孩子還得伺候聾老太太。”
何雨柱低頭扒拉碗裡米飯，沒有接話，慢慢夾起青菜細細咀嚼。
他心裡透亮，整件事內裡的彎彎繞繞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聾老太太有人按時送飯，不用街道出面接管；秦淮茹被迫攬下伺候老人的苦活，身不由己；賈張氏全程沒有激烈反對，足以證明易中海私下跟她許諾了老太太的家底財物，二人各懷算計。
至於秦淮茹心裡願不願意攬下這份重擔？西合院裡頭從來沒人過問她的想法，她的日子、她的人生，向來由不得她自己做主，如今全要看賈張氏、易中海的臉色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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