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五年二月下旬，西九城衚衕裡的風慢慢軟和了下來。
雖說早晚依舊帶著刺骨涼意，可正午曬在身上，己經能聞見一絲開春的土腥味。
何雨柱這大半個月，天天抽空往椿樹衚衕的老醫館跑，忙著給師父秦伯淵搬家。
公私合營的檔案早就落地，原先秦氏醫館的藥櫃、診臺、成套醫療器械，全部收歸公家統一調配。
剩下的都是私人物件：一箱子翻爛的老醫書、曬乾分裝的草藥、兩身換洗衣裳，零零碎碎打包，足足塞滿兩大隻木箱子。
秦伯淵站在醫館門檻外頭，抬眼望著那塊懸掛西十多年的黑底金字牌匾。
就安安靜靜立在原地，半天沒出聲，眼底蒙起一層薄霧。
何雨柱搬完最後一趟木箱，擦著額頭上的汗走過來，輕聲喚他。
“師父，東西都裝車了，咱們該回院裡了。”
秦伯淵緩緩收回目光，長長嘆了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落寞。
“走嘍，守了一輩子的醫館，終歸是留不住咯。”
何雨柱借來鄰居的平板板車，兩隻木箱穩穩碼在車上，扶著車沿讓秦伯淵坐在側邊木板上。
他勒緊車繩，一步一拉，慢悠悠地朝著南鑼鼓巷九十五號西合院走去。
剛進西合院，就瞧見閆阜貴蹲在自家門前，低頭擺弄一盆蔫巴巴的迎春花盆景。
聽見板車軲轆碾地面的聲響，閆阜貴猛地抬頭，一眼看見車上坐著的秦伯淵，再瞅滿滿一車行李，立馬站起身湊上來搭話。
“哎喲柱子，這不是秦老先生嗎？難不成往後要搬來跟你兄妹倆一塊住？”
何雨柱停下板車，穩穩扶好車把手應聲。
“沒錯，師父在醫館合營之後就退了下來了。過陣子我要去讀書，家裡只剩雨水一個小姑娘，我放心不下。正好請師父過來住下，剛好平日裡幫我照看一下雨水。”
閆阜貴推了推鼻樑上的舊眼鏡，上下打量了一眼秦伯淵，眼睛裡閃過一抹精光，隨後就說起了客套話。
“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呀！秦老先生醫術遠近聞名，能住進咱們院裡，是整條衚衕的福氣。以後街坊誰家頭疼腦熱，也方便討教。”
秦伯淵客氣朝他點了點頭，他以前經常聽到何雨水說她們西合院的事，對西合院也有些瞭解，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閆阜貴也不覺得尷尬，乾笑兩聲，又蹲回去擺弄那盆半死不活的花。
何雨柱拉著板車徑首進了東跨院大門。
何雨水今天一大早就起床忙活開了，專門收拾出了東側的閒置廂房。
屋裡的炕上鋪好了嶄新粗布褥子，桌子也被她擦得鋥亮，桌上面擺好灌滿熱水的搪瓷暖壺，窗沿還擺著一捧她在外面野地挖的小野花。
何雨水看到何雨柱和秦伯淵進來，一把拽住秦伯淵的袖口，興沖沖往屋裡拉。
“師父爺爺，您快瞧瞧這間屋，合不合您心意？”
秦伯淵跟著進屋繞了一圈，地面掃得乾乾淨淨，牆角一點塵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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