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西九城，熱得早。
何雨柱送完何雨水，騎車到椿樹衚衕時，秦伯淵正在院子裡給一捆甘草翻曬。老頭兒光著膀子穿件白布坎肩，額頭上沁著汗珠子，手上卻不緊不慢，一翻一抖都有章法。
“來了？”秦伯淵頭也沒抬，“今天不坐診，下午再說。早上有個病人送了幾條黃花魚，你去收拾收拾，中午給你露一手。”
何雨柱笑了：“師傅還會做魚？”
“笑話。”秦伯淵首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年輕的時候，一個人在山裡採藥，什麼沒吃過？魚算什麼。”
何雨柱把魚收拾乾淨，秦伯淵親自下廚。老頭兒做魚確實有一手——蔥姜爆香，魚下鍋兩面煎黃，倒黃酒、醬油、白糖，小火燜了一刻鐘，出鍋時魚身完整，湯汁濃亮，聞著就香。
“嚐嚐。”秦伯淵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到何雨柱碗裡。
何雨柱吃了一口，魚肉鮮嫩，鹹甜適口，忍不住點頭：“師傅這手藝，開個飯館都夠了。”
“行了，別拍馬屁。”秦伯淵自己也夾了一塊，“吃完飯教你扎針。”
何雨柱心裡一喜。他盼這天盼了好久了。
吃完飯，秦伯淵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根銀針，長短不一，最長的有成人手掌長，最短的不過寸餘。針身細如髮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這是我家傳的針。”秦伯淵拿起一根最長的，對著光看了看，“我爺爺傳給我爹，我爹傳給我。往後傳給你。”
何雨柱一愣：“師傅，這——”
“別急著推。”秦伯淵把針放下，“你先學，學得會再說。學不會，我另找人。”
他從桌上拿起一個用布紮成的小人，上頭畫滿了穴位，紅紅藍藍的，密密麻麻。
“先練指力。”秦伯淵把針遞給何雨柱，“扎這個布人。什麼時候扎進去不彎、不偏，什麼時候真人上手。”
何雨柱接過針，學著秦伯淵的樣子，拇指食指中指三指捏住針柄，對準布人上的一個穴位紮下去。針尖剛碰到布面就歪了，根本扎不進去。
“指力不夠。”秦伯淵搖了搖頭，“你練了兩個月樁，手上有點勁了，可扎針不是用蠻勁。拇指食指中指三指捏針，手腕發力，勁兒要凝在針尖上，不能散。”
他拿起一根針，手指輕輕一捻，針尖穩穩紮進布人，入針半寸，針身紋絲不動。
“看到了？再來。”
何雨柱又試了幾次，針還是歪的。他也不急，一下一下地練。天道酬勤系統的熟練度在醫術那一欄裡慢慢漲著，雖然慢，可他心裡有數。
練了半個多時辰，秦伯淵叫停：“行了，別把手練傷了。明天繼續。功夫不是一天練出來的。”
何雨柱收了針，把布包好。秦伯淵看著他收拾，忽然問：“柱子，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何雨柱手上頓了頓：“師傅指的是哪方面？”
“你在我這兒坐診兩個月了，醫術進步不小。可光靠醫館這點病人，養不活你一輩子。”秦伯淵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你是想一輩子在小醫館裡看頭疼腦熱，還是想往大了走？”
何雨柱坐下來，認真地說：“我想進軋鋼廠的衛生室。”
“衛生室？”秦伯淵看了他一眼，“婁半城的廠子？”
“對。軋鋼廠現在西千多人，衛生室肯定要人的。我有手藝，有師傅教，進去應該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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