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被板車拉到醫院的時候，鼻血己經凝了，糊了半張臉，衣服前襟上黑紅一片。
急診室的醫生讓他坐到診床上，拿鑷子夾著棉球擦掉血痂，露出歪向一邊的鼻樑骨。醫生皺了皺眉，伸手摸了摸，易中海疼得首抽氣。
“鼻樑骨斷了，錯位了。”醫生放下棉球，“得住院，做手術。切開復位，縫幾針，以後會留疤。”
易中海愣住了：“還要動手術？”
“對，動手術，疤也不大，但能看出來。”醫生看著他，“你要是想恢復得好，最好儘快辦住院。”
易中海沒吭聲。他摸了摸自己歪掉的鼻子，又摸了摸後腦勺的包，沉默了好一會兒，站起來：“先不做了。給我開點藥，回去養養。”
醫生看了他一眼，沒多勸，開了點消炎藥和止痛藥，把注意事項說了一遍。
易中海拿著藥，出了醫院。
他沒坐車，走回來的。一路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何雨柱那兩下，把他的鼻樑打斷了，還讓他在全院面前丟了臉。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回到院裡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易中海低著頭進門，帽簷壓得低低的，遮住半張臉。院門口沒人，他快步穿過前院、中院，回了自己家。易中海媳婦看見他回來，眼眶紅了，想問又不敢問，趕緊去倒了杯熱水。
易中海沒喝水，坐在椅子上喘了好一會兒，忽然站起來：“我去派出所報案。”
他媳婦嚇了一跳：“報案？”
“他把我打成這樣，不能白打。”易中海摸了摸歪掉的鼻子，咬著牙，“故意傷害，夠他喝一壺的。”他也不懂法，只是在軋鋼廠工友嘴裡聽到了這麼個詞。
他媳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易中海戴上帽子，出了門。
派出所離得不遠，走路一刻鐘。易中海進去的時候，值班的民警正在喝茶。民警姓孫，三十來歲，圓臉，說話慢悠悠的。
“同志，我要報案。”易中海摘下帽子，露出歪掉的鼻樑和青紫的半邊臉，“我們院裡的鄰居，把我打成這樣。鼻樑骨斷了，醫生說得做手術。”
孫民警看了他一眼，讓他坐下，拿出本子：“怎麼回事？說說。”
易中海把事說了一遍——沒說他怎麼道德綁架何雨柱，也沒說他怎麼先動的手，只說自己去何家商量事情，被何雨柱無緣無故打了。
孫民警記完了，合上本子：“走吧，去你們院裡看看。”
易中海帶著孫民警進了院。
這時候院裡正熱鬧，各家各戶都在做晚飯，炊煙從煙囪裡冒出來，混在一起。易中海帶著個民警進來，院裡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了。
胖嬸端著碗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縮回去了。
李嬸探出頭，又縮回去了。
閆埠貴蹲在門口擇菜，看見民警，站起來，推了推眼鏡，沒說話。
孫民警站在中院，問：“何雨柱住哪家？”
易中海指了指何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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