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的那人正是易中海。
他剛剛從別的廠支援回來,拎著箇舊布兜,裡頭裝著中午的乾糧。他本來看著這邊人多打算繞開走的,奈何這條路今天封了辦比賽,得繞到另一條衚衕才能過去。他擠在人群邊上,想找個空當穿過去。
餘光瞥見跑在最前面的人群裡有個熟悉的身影,他的腳步頓住了。
白運動服。白底藍邊的跑鞋。步子穩當,面不紅氣不喘,甚至有幾分輕鬆。那人從人群前面跑過去的時候,側臉轉過來一瞬,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年輕俊朗的臉,分明就是何雨柱。
易中海站在人群后面,盯著那道白色身影看了好一會兒。
那小子跑在最前面,輕輕鬆鬆的,像是還有使不完的力氣。旁邊的人都在議論他,說他是醫學院的,說他拿了翻譯證,說他什麼都會。那些聲音飄進易中海的耳朵裡,一句一句的,像針扎似的。
這小子才消停幾天?又出來出風頭了。又是大學,又是翻譯證,又是長跑比賽。日子過得也太順了。
他的目光從何雨柱身上移開,在路旁的人群裡掃了一圈。
他看見了林清雅。
那姑娘站在終點線附近,身邊還有兩個小姑娘。何雨水正拉著其中一個的手在說什麼,比手畫腳的,像是在講什麼好玩的事。三個人的眼睛都往跑道方向張望,時不時踮起腳尖看看跑過來沒有。
她們在等何雨柱。
易中海盯著林清雅看了兩眼。
那張臉他記得。上次在院門口,這姑娘拎著東西來找何雨柱,被閆阜貴堵在門口問東問西的。他當時就記住了。現在又在這兒看見她,還和何雨水在一起來看何雨柱跑步。
看來是真走得近了。
他的臉色沉了沉,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有點酸,有點惱,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痛快。何雨柱這小子憑什麼呢?憑他年輕?憑他能跑?還是憑他會來事兒?
他想起何雨柱在院子裡那股子風光的勁兒,想起院裡的人一個一個都往他那邊靠,想起一大媽時不時念叨“柱子這孩子真不錯”,想起秦伯淵護著他跟護親孫子似的。
再看看自己——名聲臭了,院裡人見了他都繞著走。一大爺的頭銜還在,可說話沒人聽了,連閆阜貴都不怎麼搭他的話茬了。
憑什麼他越過越慘,何雨柱越過越好?
他沒有再多看,低下頭,拎著布兜快步離開了。他走的時候步子有些急,拐過路口的時候微微側過頭,又往那幾個姑娘的方向瞥了一眼。
得打聽打聽這姑娘住哪兒。
心裡記下這個念頭,他加快了腳步,灰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衚衕拐角處。
何雨柱跑過了最後一個彎道。
終點線近在眼前,那根紅繩子橫在路中間,被風吹得輕輕晃。他身後,第二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喘氣聲粗重得像是拉風箱。何雨柱稍稍加快了一點速度,步子邁得比之前大了幾分,呼吸還是穩的,面不改色。
最後幾步,他甚至還有餘力回頭看了一眼。第二名離他還有好幾步遠,正在拼命衝刺,臉漲得通紅,胳膊甩得跟風車似的。
何雨柱衝過終點線的時候,胸口的校名在太陽底下亮了一下。
紅繩被撞開,飄了一下又落下來。
終點線附近的人群爆發出一陣掌聲和叫好聲。拍巴掌的、吹口哨的、扯著嗓子喊好的,熱鬧得像過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