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伯的手僵在半空中，額頭上的汗珠在火把光裡亮晶晶的。
“魏，魏三娘，這是我們林家的家務事，跟你沒關係。”
他聲音在打顫，可想到那二十塊錢，還是硬著頭皮把話頂了回去。
魏三娘穿著一身粗布皮襖，頭髮隨意紮在腦後，手裡那把沾著乾涸血跡的殺豬刀在指尖轉了個圈。
“我管不管，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我了？”
“不是，三娘你聽我說，這丫頭是我侄女，她不懂事跑出來了，我接她回去。”
“在老孃門前大呼小叫，拎著繩子追一個小丫頭，你說的是接？”
魏三娘往前邁了一步，林大伯的腳立刻往後挪了半寸。
“我看你是來抓人的吧。”
林清清瞅準了時機，一個滑跪護在林文才面前。
“魏大姨，我是林清清，我爹是林文才，就住後排第三家的。”
魏三娘低頭看她一眼，沒說話。
“我爹是咱們村唯一念過書的文化人，寫得一手好字，算盤也打得溜。”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我爹願意入贅給您當男人，我們不要彩禮，只要一口飯吃，我給您當牛做馬。”
這話一齣，全場安靜了。
連林文才都忘了咳嗽，嘴巴張了張，愣愣地看著自家閨女。
“清清，你，你怎麼能……”
“爹，您別說話。”
周翠花這時也氣喘吁吁地趕到了，一聽這話，嗓子差點劈了。
“林清清你個不要臉的喪門星，你竟敢把你爹賣給這個男人婆？”
“我賣我爹？媽您倒是提醒我了，您把我賣給馮老鰥夫換二十塊錢的時候，可沒覺得不要臉。”
“你少扯這些有的沒的，那叫嫁，不叫賣！”
“那我爹這也叫嫁，怎麼到您嘴裡就成賣了？”
周翠花被噎得臉色鐵青，轉頭衝魏三娘叫嚷起來。
“魏三娘你個剋夫的寡婦，趕緊把人給我交出來！”
“到底是誰交給誰，你搞清楚了再跟我說話。”
“你，你別以為我怕你，我上大隊告你去，告你搶人家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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