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黑洞洞的，只有林文才微弱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地響。
林清清走到炕邊，藉著月光看到她爹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那副骨架瘦得嚇人，一陣咳過去，整個人都在抖。
“清清，是爹沒用，爹護不住你。”
“爹，您快躺下，別逞強了。”
“爹不是逞強，爹是心裡頭疼，疼得比這病還難受。”
林文才的聲音啞得厲害，眼眶裡泛著水光。
“你媽她，她怎麼能幹這種事，那馮老鰥夫什麼德行，整個村誰不知道。”
“爹，您還指望她心疼我？她眼裡就只有思思，我在她心裡連那張腳踏車票都不如。”
林清清坐到炕沿上，攥住父親乾瘦的手。
“她剛才端了碗藥進來，想迷暈我，明天首接送去馮家。”
林文才的手猛地攥緊了，嘴唇哆嗦了好一陣才擠出話來。
“她，她連這種手段都使了？”
“爹，您這些年躺在這屋裡，好多事您不知道，她跟思思揹著您乾的那些事，我說出來怕您氣出個好歹。”
“清清，爹對不起你，爹要是身子骨爭氣，斷不會讓你受這個委屈。”
“爹，別說這些了，說了也沒用，咱們得想辦法。”
林清清抬頭看了看窗戶，又看了看門上那把大鎖的方向。
“明天馮家一早就來接人，今晚不走，就來不及了。”
“走？”林文才愣住了，咳了兩聲。
“冰天雪地的，外頭雪下了一尺多厚，咱們能去哪兒？”
“爹，您知道村西山腳下住的魏三娘嗎？”
“魏三娘？”林文才的臉色變了。
“就是那個能徒手劈野豬的外來戶？清清，你不會想去她家吧？”
“就是她家。”
“那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啊，村裡大人嚇唬小孩都拿她說事兒，你去她那兒不是送死嗎？”
“爹，那都是傳言，她要真殺過人，公安早把她抓了，她就是力氣大脾氣硬，村裡那些男人怕她，才編排她。”
林文才張了張嘴，一時接不上話。
“而且爹，我跟您說件事，您別急。”
林清清壓低了嗓子，湊到父親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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