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是錢，旁邊畫幾道槓就是幾毛。”
林文才點點頭，繼續翻看。
大概過了十分鐘，魏三娘開始坐不住了：“咋樣？看明白沒？”
林文才沒答話，拿起筆在一張乾淨的紙上開始書寫。
他沒算，只是寫。
“一九七零年，欠王二麻子家三鬥苞米，七一年開春用兩張兔子皮抵了賬，尚餘五角錢未清。”
他停了一下，抬頭看著魏三娘：“賬本上記的是己結清，但按兔皮的行價折算，差了五毛。”
“五毛？”魏三娘瞪大眼睛，“那老東西跟我說兩清了！”
魏二河張大了嘴：“對對對！後來他婆娘找我娘借了塊花布，說那五毛錢就不用還了，抵了！”
“花布？”林文才筆尖一頓，“花布值多少？”
“那塊布至少值八毛。”魏三娘脫口而出。
“那王家還倒欠咱三毛。”林文才在紙上添了一筆。
魏三娘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合上。
林文才繼續往下說：“一九七二年，魏大賣狼皮一張，得三十二元，李屠夫給了三十元，欠二元。”
魏大一拍大腿：“李屠夫那兩塊錢，是後來我拿了條他鋪子裡的豬後腿，才兩清的！”
“豬後腿當時什麼價？”林文才問。
“一塊八。”魏大想了想，“不對，那時候是一塊六。”
“那李屠夫還欠西毛。”林文才在紙上劃掉幾筆，又添上新的。
魏三孃的表情從一開始的不屑，慢慢變成了驚愕。
“一九七西年，賒給趙寡婦家半袋白麵，計三元二角，其子次月送來一筐雞蛋抵賬，市價約三元，尚欠二角。”
林文才一條條地說著，聲音不急不緩，每說一句就在紙上記下一筆。
魏三在角落豎著耳朵聽，越聽越覺得不可思議，忍不住小聲跟魏二河咬耳朵：“這也太邪門了吧，他咋算的？”
魏二河搖頭：“你問我，我問誰去。”
一個小時後，林文才停下了筆，將那張寫得密密麻麻卻條理分明的紙輕輕推到了魏三娘面前。
“好了。”
紙上分門別類地列出了應收款，應付款，己結清爛賬和現有錢糧結餘，最後是一個清晰的紅字總數。
“你……”魏三娘拿起那張紙，手指都有些發抖，“這，這是真的？”
林文才微微垂下眼：“獻醜了，有些年頭太久的我只能憑賬本上的記錄推算，如果各位記得的細節能補上，還能再精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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