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婦從人群裡擠出來，拍著大腿喊：“哎呀大山兄弟，這不至於吧？二癩子就是喝多了，小孩子不懂事……”
“小孩子？”魏三娘手裡的擀麵杖一甩，“啪”地砸在王寡婦腳前，木屑飛濺。
“他二十好幾的人了你跟我說小孩子？王寡婦你是不是覺得我魏三孃的刀砍不動人了？”
王寡婦嚇得退了兩步：“我，我就是說說……”
“說說？”魏三娘往前逼了一步，“那我也說說。我魏三娘花一株三十年老參娶回來的男人和閨女，也是你們這群爛泥地裡的長舌婦能碰的？”
她擀麵杖往地上一杵，掃了一圈所有看熱鬧的人。
“不怕死的，往前走一步試試！”
院牆外頓時連個咳嗽聲都沒了。
魏三娘這才轉身，走到林清清身邊，寬厚的手掌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一下子軟下來：“清清，別怕，有娘在。”
“娘，我不怕。”林清清搖搖頭，看了一眼地上還在慘嚎的劉二癩子，“就是覺得解氣。”
魏三娘樂了：“那是，你大哥出手還有不解氣的？”
林清清轉頭看向魏大山，輕聲說了句：“大哥，謝謝你。”
魏大山黝黑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悶聲悶氣地“嗯”了一下。
魏二河抄著扁擔守在門口，這會兒才敢放下來，小聲嘟囔：“大哥你下手也忒狠了，那骨頭碴子都戳出來了。”
“不狠他記不住。”魏大山扔下這句話，轉身回了角落繼續磨刀。
魏三靠在門框上，收回踩人的那隻腳，拿帕子擦了擦鞋面上的灰，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二哥，下回你要是覺得不狠，可以讓我來，我保證他連嚎的力氣都沒有。”
魏二河打了個哆嗦：“……行了行了，你們一個比一個嚇人。”
“回屋去。”魏三朝林清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魏家人轉身進了院子，大門砰地關上。
屋裡，魏三娘把擀麵杖扔回廚房，還在罵罵咧咧：“便宜那狗東西了，就該把他另一條腿也打斷！”
“娘，消消氣，明天還得幹活呢。”魏二河給她倒了碗水。
“幹你個頭！老孃氣都沒消！”魏三娘一口灌了半碗水，瞪著門口的方向，“還有那個王寡婦，回頭我找她算賬！”
林文才坐在一旁沒說話，只是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幾個繼子，端起碗默默喝了口水。
夜深了，林清清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院子裡那聲骨頭碎裂的脆響還在耳朵裡轉，可奇怪的是她一點都不覺得害怕，反倒覺得被什麼東西牢牢兜住了。
窗戶被輕輕叩了兩下。
她坐起身，窗紙上映著一個清瘦修長的影子。
“還沒睡？”魏三的聲音隔著窗戶傳進來，比白天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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