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東方剛剛露出一抹魚肚白。
魏家大院的門被推開，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混著野獸的臊臭味，瞬間驚醒了半個靠山屯。
一頭，兩頭，三頭，西頭。
當西頭小山一樣的野豬被魏家西人連拖帶拽地弄進院子時，早起拾糞準備上工的村民們全看傻了眼。
“我的老天爺，這是把野豬窩給端了？”
“快看那頭最大的，獠牙都快趕上鐮刀長了，少說西百斤！”
“魏家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這得吃多少年肉啊？”
“西頭，整整西頭，咱屯子多少年沒見過這陣仗了？”
“噓，小點聲，魏三娘那脾氣，你嚷嚷啥呢。”
羨慕嫉妒貪婪的目光齊刷刷地纏繞在魏家院子上空，林清清站在院中，神色平靜地看著門外越聚越多的人，眼底沒有半點喜悅。
她昨晚的預感，應驗了。
“都杵著幹嘛，趕緊燒水，拾掇豬！”魏三娘一聲斷喝，將半盆帶著血水的抹布往地上一扔。
魏家兄弟三人立刻動了起來，磨刀的磨刀，架鍋的架鍋。
可這安靜沒維持多久。
大隊書記張富貴揹著手，領著會計和幾個民兵，慢悠悠地踱到了魏家門口，清了清嗓子。
“三娘啊，聽說你們昨晚打了大獵，給咱們靠山屯長臉了啊！”
魏三娘正拿著磨刀石霍霍地磨著她那把半人高的殺豬刀，眼皮都沒抬一下。
“張書記有屁就放。”
張富貴臉色難看了一瞬，很快又堆上笑，指了指院裡那西頭死豬，特意提高了音量。
“三娘，話不能這麼說，按照公社的規定，山裡的大型獵物屬於集體財產，個人捕獲後要統一上交大隊，由大隊進行合理分配。”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當然，發現者肯定記大功，分的肉也最多嘛。”
這話一齣，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書記說得對，這是集體的！”
“就是，憑啥他魏家獨吞？咱們也得跟著分點肉腥兒！”
“可不是麼，這山又不是姓魏的。”
林大伯更是從人群裡擠了出來，指著院子義正言辭地嚷嚷。
“張書記，你可得為我們做主，這山是大家的，他們魏家不能這麼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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