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聽？”魏三娘一口濃痰吐在他腳前半寸，“你臉皮比城牆還厚，還怕話難聽？想從我魏三娘手裡搶食，你夠格嗎？”
她環視一圈門外那些縮著脖子的村民，聲音拔高。
“我告訴你們，這西頭豬是我魏家拿命換的！誰眼紅誰不服，行啊！”
她唰地拔出殺豬刀，刀尖在晨光下劃出一道寒芒，首指人群。
“今兒個這刀就在這兒，誰覺得自己有能耐，往前走一步，把刀拿走，豬也歸你！”
沒人動。
“要是沒那個膽子，就都給老孃滾遠點，別在這兒礙眼！”
整個靠山屯鴉雀無聲。
張富貴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身後幾個民兵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往前邁半步。
“張書記，你倒是說話啊。”有人小聲催。
張富貴喉結滾動了一下，硬擠出幾個字。
“三娘，你這是抗拒集體，我可以上報公社……”
“上報？”魏三娘把刀往地上一杵，雙手抱臂，“你去報啊，順便跟公社說說，你張富貴去年秋收剋扣了多少工分，你老丈人家的糧倉裡那些多出來的玉米棒子是哪兒來的。”
張富貴的臉刷地白了。
“你……你血口噴人！”
“噴不噴人，公社來人查一查不就知道了？”魏三娘歪著頭看他，“張書記，你說呢？”
林大伯見勢不妙，縮了縮脖子想溜，被魏三娘一眼釘住。
“林富貴，你跑啥？剛才不是嗓門挺大麼？怎麼，讓你上山打野豬你不敢，分肉的時候你倒是衝在最前頭。”
“我……我就是隨口說說。”林大伯哆嗦著往人堆裡退。
“隨口？你那張隨口的嘴，上回在村頭說我家閨女的閒話，這筆賬老孃還沒跟你算呢。”
林大伯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縮回了人群裡。
僵持到了極點。
張富貴額頭上滲出汗珠，眼看就要惱羞成怒喊民兵動手。
“娘，消消氣，跟張書記犯不著動刀。”
一個清朗沉穩的聲音從院內傳來。
眾人聞聲望去，魏三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身上乾乾淨淨，倒像個城裡的先生。
“喲，老三出來了。”張富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轉向他，“老三啊，你是明白人，跟你娘說說，這事兒得按規矩來。”
“規矩？”魏三笑了一下，“張書記，我娘是個粗人說話首，但道理咱們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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