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北風颳得像狼嚎，屋裡卻是暖洋洋的魚湯香。
黑水河撈上來的大黑魚，被魏三娘收拾得乾乾淨淨，魚頭魚尾燉了一大鍋奶白色的濃湯，撒上一把蔥花，中間的魚段裹著薄薄一層苞米麵，在豬油鍋裡炸得兩面金黃。
魏二抱著個大海碗，嚼得咔嚓響：“香！太香了！弟妹，你就是咱家的福星！以後吃啥全聽你指揮，準沒錯！”
“少貧，你碗都快舔了。”魏大踢了他一腳。
“我這叫珍惜糧食，懂不懂？”
林清清小口喝著魚湯，碗裡又多了一塊雪白的魚肉，刺己經被剔得乾乾淨淨，旁邊的空碟子裡堆著小小一撮細刺。
“你光給我挑刺，自己吃了幾口？”
“不急。”魏三聲音低沉，筷子尖又挑出一根細刺。
“你不急，魚涼了可就腥了。”
魏三娘樂了一聲：“瞧他那點出息，媳婦不發話，筷子都不知道往自己嘴裡送。”
“娘你別老揭我短。”
“我說錯了？你爹當年都沒這麼伺候過我。”
“那是我爹不開竅。”
“你爹？你爹要是聽見這話，棺材板都壓不住。”
全家笑成一團，林文才也跟著彎了彎嘴角。
院門被拍響了，很有力度的兩下。
“誰啊？這天兒還沒完了？”魏二放下碗。
“雪停半天了，路能走了，誰都可能來。”魏大皺著眉。
院門吱呀一聲從外頭被推開，一個婦人的聲音揚了起來：“思思啊，你慢點，門檻高，可得當心著身子。”
林清清拿勺子的手停了一瞬。
門簾被掀開，一股冷風灌進來。
林思思穿了件嶄新的靛藍色棉襖，袖口和領子鑲著紅布邊，一張臉白裡透紅，養出了肉。她身後跟著馮老鰥夫的大兒媳，小心翼翼地攙著她，那架勢像扶著個瓷娃娃。
“姐，”林思思的目光越過所有人，首首落在林清清身上，“我聽說你們家日子過得好，吃上魚了？我來看看你。”
她嘴上說看，眼睛卻像刀子刮過桌上那盆炸魚，又掃過魏家幾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最後停在林清清那件半舊的細棉布襯衣上。
“你來幹什麼？”魏三娘筷子往桌上一拍。
“嬸子別生氣，我就是有個好訊息想跟姐姐分享。”
林思思沒看她，手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動作輕柔又充滿昭示。
“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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