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清話音一落，魏二嘴裡那塊餅子“啪”地掉回了碗裡。
“弟妹，你沒燒糊塗吧？”
他瞪著眼，筷子懸在半空，“這河都凍成鐵疙瘩了，哪來的活魚？早翻白肚皮凍死了！”
“老二說的沒錯。”魏大放下碗，表情嚴肅，“清清，這事不能開玩笑，冰面底下沒氣兒，魚活不了。就算有，那也是在河中心最深的河床上，冰層得有一米厚，咱家的傢伙鑿不開。”
“大哥，你咋知道鑿不開？”
“我在這村子活了二十多年，那河我比你清楚。”
“可你又沒試過在冬天鑿過。”
魏大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魏三娘拿眼角瞥了瞥林清清，又看了看自家三兒子，沒吱聲，繼續啃她的大蒜。
林清清沒再跟哥哥們掰扯，只看著魏三，又問了一遍：“你去不去？”
魏三把手裡的骨頭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抄起炕邊的軍大衣就往身上套。
“去。大哥二哥，拿傢伙。”
“老三你認真的？”魏二放下筷子。
“她說有魚，那就有。”
“憑啥啊？”
“憑她是我媳婦。”
魏二嘴巴張了張，扭頭看魏大。
魏大嘆了口氣，“行，去就去，總不能讓老三一個人扛冰鑹。”
兩人認命地穿上棉襖，去牆角翻出了兩把冰鑹和一把開山斧。
林清清也跟著起身，魏三己經把她的厚棉襖和圍脖拿了過來，仔仔細細給她裹好，最後把一頂狗皮帽子扣她頭上，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走。”他牽起她的手。
西個人推開門，白毛風迎面撲來，冰碴子颳得臉生疼。
整個魏家村像死了一樣寂靜，家家戶戶的門窗堵得嚴嚴實實，煙囪裡連一縷青煙都沒有。
到了河邊，魏二的臉徹底垮了。
寬闊的河面凍成了一整塊青白色的硬殼子，上面覆著厚厚的積雪，平整得跟陸地沒兩樣。
“弟妹，你說，在哪兒？”他哈著白氣，聲音都發虛了，“我咋覺得咱幾個跟傻子似的。”
“你本來就傻。”魏大踹了他一腳。
林清清鬆開魏三的手，獨自往河中央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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