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一聲巨響。
林清清手裡的那盆熱水,被她毫不猶豫地盡數潑了出去!
滾燙的熱水沒有潑向任何人,而是不偏不倚,盡數潑灑在了魏家大院那高高的、由青石條砌成的門檻前。
冰冷的雪地瞬間被澆出一片狼藉的黑泥,刺骨的寒風中,一股巨大的、混雜著水汽和泥土腥味的白煙“騰”地一下冒了起來,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
那白煙,就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清晰地劃出了一道界線。
界線之外,是骯髒、無賴、企圖用血緣道德綁架的林家人。
界線之內,是嶄新、溫暖、絕不容許一絲汙穢踏足的魏家。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包括叫囂得最兇的林大伯,此刻也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翠花那得意的哭喊聲更是戛然而止,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個站在白煙之後、身形決絕的親生女兒。
“你想進來?”
林清清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穿透嫋嫋升起的白煙,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那聲音裡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可以。”
她看著爬犁上那條血肉模糊的斷腿,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這門檻,你這輩子都別想跨進來。無論是站著,還是躺著。”
林清清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最鋒利的刀,狠狠地扎進周翠花的心窩。
“就算是斷了腿,你也跨不過來!”
轟!
這句話,比剛才那盆熱水更具衝擊力!
它徹底粉碎了周翠花心裡最後那一絲幻想,也徹底斬斷了那根早己腐朽不堪的、名為“母女”的繩索。
“啊——!!!”
周翠花終於反應了過來,她發出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淒厲的尖叫,那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怨毒和不敢置信。她掙扎著想從爬犁上坐起來,想去撕扯林清清,可斷腿的劇痛讓她只能像一條蛆蟲一樣在原地扭動。
“林清清!你不是人!你是個畜生!你會遭報應的!你不得好死!”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咒罵著,聲音嘶啞得如同夜梟。
林大伯也回過神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清清罵道:“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你……你竟然敢這麼對你親媽!全村人都看著呢!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嗎?”
“戳脊梁骨?”林清清冷笑一聲,目光緩緩掃過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村民,“我林清清做事,全憑本心,何懼人言?”
她轉向林大伯,眼神陡然變得凌厲:“我倒是要問問你,當年,你們把我和我爹掃地出門,逼著我嫁給一個能當我爺爺的老鰥夫時,你們怕不怕被人戳脊梁骨?當年,周翠花為了給林思思湊嫁妝,把我賣了換彩禮時,她怕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現在,房子塌了,腿斷了,就想起我是她女兒了?就想來我這裡尋求庇護了?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眾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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