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層一層的鄙視鏈。他們站在最底端。
“我說的最高的地方,不是指長白山的山頂。”魏三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深沉,他看著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緩緩說道,“是想讓你,讓咱們家,站在一個沒有人敢鄙視,沒有人敢欺負,甚至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位置上。”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京城裡的那些人,他們生來就在高處,覺得我們這樣的人,就是地裡的泥。他們可以隨隨便便地決定我們的命運,踐踏我們的尊嚴。”魏三的語氣裡,透出一絲罕見的、冰冷的嘲諷,“我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更不想讓你和我們的家人,受那樣的委屈。”
“京城……”林清清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你以前,在京城生活過?”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探尋他的過去。
魏三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又放鬆下來。他轉過頭,看著林清清,那雙眸子裡情緒複雜,有痛苦,有掙扎,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嗯。”他點了點頭,沒有否認,“那不是什麼好的回憶。對我來說,那裡不是家。”
他握緊了林清清的手,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清清,我的家,在這裡。有你,有娘,有大哥二哥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認真:“我答應你,總有一天,我會讓京城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人,親自來請我們回去。到那個時候,去不去的權力,在你手上。”
林清清的心臟被這番話重重地撞擊了一下。
她終於明白了。這個男人揹負著她所不知道的沉重過去,他所做的一切,不僅僅是為了生存,更是一種無聲的復仇和反抗。而他,願意將自己最鋒利的武器,最宏大的藍圖,以及未來所有的選擇權,都交到她的手上。
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深情!
“魏三……”林清清的眼眶有些發熱,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裡。
“叫我宴遲。”他忽然說。
林清清一愣。
“魏宴遲,是我的名字。”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以前的名字,己經死了。但我想,讓你知道。”
魏宴遲。
林清清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彷彿透過這兩個字,觸碰到了他靈魂深處最隱秘的一角。
“宴遲。”她輕輕地叫出了口。
魏三,不,是魏宴遲,他的嘴角,在那一刻,綻放出-一個燦爛到極致的笑容,像冰雪初融,春暖花開。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手腕上的那塊上海牌手錶,低聲說:“現在,我教你怎麼給它上弦。以後,它每天都會陪著你,就像我一樣。”
月光下,男人寬厚的大手包裹著女人纖細的手腕,耐心地、溫柔地教她如何轉動那小小的錶冠。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周圍是靜謐的雪夜,遠處是連綿的群山,而眼前,是她交付了一生的男人。
林清清想,或許,她己經站在了屬於她的,“最高的地方”。
就在這溫馨而靜謐的氛圍中,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以及一個刻意拔高、帶著幾分諂媚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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