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站在陳家村被刨得狼藉的墳地中央,凜冽的寒風捲著焦土碎屑打在臉上,卻遠不及心底的寒意刺骨。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目光掃過那些空空如也的墳坑,最後落在村口的方向。
眼下當務之急是查探線索,但任務時限緊迫,他必須儘快做出決斷。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先在村子周邊仔細搜尋了一番。
斷壁殘垣間,除了焦黑的木頭和散落的碎石,再也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痕跡。
那些燒燬的茅草屋殘骸下,連一塊完整的生活用品都難以尋覓,顯然當年的災禍並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為之,且事後仔細清理過現場。
陳長生轉而前往周邊的幾個村鎮。
離陳家村最近的是李家坳,不過十餘里路程,他趕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昔日炊煙裊裊的村落如今同樣破敗不堪,村口石碑歪斜、字跡模糊,進村的土路被半人多高的荒草徹底覆蓋。
他接連探查了李家坳及另外兩個村鎮,皆是荒無人煙的景象,僅有的幾個老人也渾渾噩噩,對過往之事知之甚少,更別提他要找的線索。
夕陽西下,餘暉將天際染成一片橘紅。
陳長生站在一座山崗上,望著遠處陳家村的方向,心中滿是無奈。
當年的一場“天災”,讓周邊村鎮也如陳家村一般,十室九空,根本無從查起。
更重要的是,採集青巖草的任務時限只有一個月,他己經在路上耽擱了時日,若是再在此地逗留,任務就無法按時完成了。
就在他心頭絕望,幾乎要放棄此地探查時,一陣微弱的咳嗽聲從身旁不遠處的村落角落裡傳來。
那是一個比李家坳還要偏僻的小村落,只剩十數間勉強能遮風擋雨的土坯房立在荒草之中,可是十室九空,只一間房舍中還有人。
陳長生心中一動,快步走了過去,輕輕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
屋內昏暗潮溼,角落裡的土灶旁,有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帶著一個女童在生火做飯。
聽到動靜,那女童一臉好奇的打量著陳長生;老者回過頭來,眼中卻多了幾分的警惕。
“老丈,晚輩並無惡意,只是來打探一些當年陳家村的舊事。”陳長生放緩語氣,聲音柔和,生怕驚擾了老者和女,同時從懷中掏出一串銅錢,遞給老者。
老者盯著銅錢看了許久,才顫巍巍地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接過。他沉默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每說一句話都要停頓許久:“你……你是陳家村的人?”
陳長生點了點頭:“晚輩陳長生,是陳家村的後人,當年災荒逃難了出去。不知老丈可知,為何陳家村竟是這般景像?”
老者聞言,長長地嘆了口氣:“我也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聽說那年災荒時,來了一個斷了雙腿的老者,坐在一副簡易的木輪椅上,由一個十餘歲的童子推著,慢慢走進了陳家村……”
陳長生渾身一震,連忙俯身問道:“老丈,您知道內情?求您告知晚輩,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者搖搖頭:“自那以後,陳家村就再沒有活人了,就連一具完整的屍骸都找不到了,只剩一片焦土和空蕩蕩的墳坑……沒人知道那斷腿老者和童子是誰,也沒人知道他們做了什麼。”
斷腿老者、十餘歲童子!
陳長生聞言,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了,——這不正是胡堂主提及的,身邊跟著戴面具僕人的那位殘疾老者嗎?
原來陳家村的覆滅,居然也和這位斷腿老者有關!可是這老者為何要這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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