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陳家村的方向跪下，重重地磕下三個頭，隨即轉身，朝著太白峰的方向走去。
從陳家村到太白峰，需途經竹葉鎮。
這是甘州與秦州交界處的一個小鎮，因鎮上多植西方竹而得名，也是前往太白峰的必經之路。
兩日後，陳長生抵達竹葉鎮。
與周邊荒寂的村鎮不同，竹葉鎮雖不算繁華，卻也人頗具人氣。
此地盛產竹子和幾種稀有的礦物，又是連線甘州與秦州商道的要衝之地，自古以來便是繁華富足之地。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往來行人絡繹不絕，大多是往來於兩州之間的商販和行腳伕。
陳長生找了一家簡陋的客棧，打算稍作休整，明日一早便上山。
放下行囊後，他走出客棧，想打探一下太白峰近期的情況。
剛走到街角，他便被一處攤位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個面具攤位，攤位後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約莫六十多歲年紀，身形清瘦卻腰背挺首，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袖口磨出了細毛，卻漿洗得乾乾淨淨。
老者面容溝壑縱橫，眼角的皺紋裡彷彿藏著歲月的沉澱，雙手佈滿老繭，指節粗大，卻異常靈活。
他的手藝極為高超，攤位前圍了一圈等候的客人，有進山的獵戶，有趕路的商販，還有幾位衣著華美的大戶人家的小姐。
獵戶們上山獵獸，大多要威懾猛獸的獸臉面具；商販們行走夜路，多要獠牙外露的鬼臉面具；至於那些小姐們，則大多是貪圖好玩，要制的多是玉石面具。
老者手藝高超，刻刀翻飛間，一具具造型各異的面具便製作完成了；他也不需要量度人的臉孔大小，只需稍稍掃視一眼，做出來的面具往臉上一貼，皆是嚴絲合縫，完美貼合臉部輪廓。
獵戶們戴上陰沉木製成的獸臉面具，憑添威武凶煞之氣，正好可威懾猛獸；商販們戴上桃木製成的鬼臉面具，則是變得比傳說中厲鬼還要凶煞，以此驅除邪煞；小姐們戴上晶瑩剔透、紋樣精巧的玉石面具，襯得她們面容愈發嬌俏。
陳長生心中一動。
胡堂主曾說，那殘疾老者的兩個僕人戴著面具，煞氣極重，疑似南疆屍傀。
眼前這位手藝人手藝如此精湛，且往來客人眾多，或許見過那兩個面具人，甚至可能為他們打造過面具。
他定了定神，緩步走上前，目光在攤位上的面具上流連片刻，開口攀談道：“老丈，您這面具做得真精緻。”
老者剛送走最後一位客人，聞言抬起頭，看了陳長生一眼，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公子過獎了，不過是混口飯吃的手藝罷了。”
他擦了擦手中的刻刀，問道：“公子是想做一副面具？”
“確實有此意。”陳長生點頭。
他首言道：“我要進山採藥，山路艱險，想煩請老丈為我製備一副素顏面具遮擋風霜，不知可否？”
“素顏面具？”老者上下打量了陳長生一眼，指了指攤位角落的一截素白的木質面具初胚道，“此木為三百年鐵木，質地堅韌，尋常刀劍難傷，經久耐用，便用它作為材料吧。”
陳長生拿起那副鐵木面具初胚，觸手溫潤如玉，質地確實如老者所說，十分堅韌。
他點了點頭：“就這副吧。”
老者接過面具，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特製的細小刻刀，開始細細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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