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以文火鎖住蓮芯,再以中火潤開蓮鬚,寒髓晶需以餘溫慢烘,不可急功近利。”
“冰魄蓮的藥性藏於蓮絡之中,你這般橫衝首撞,只會逼得藥性散逸,本末倒置。”
三言兩語,字字精準,正好點中了他此刻遇到的所有問題。
陳長生猛地抬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偏殿深處的藥櫃旁,徐鳳來正靜靜立在那裡,青灰色的長衫襯得他身形清瘦,手中拿著一個小小的玉盒,顯然是來尋一味藥材的。
他不知己經站在那裡看了多久。
陳長生立刻躬身行禮,語氣裡帶著幾分恭敬,也帶著幾分豁然開朗的恍然:“弟子陳長生,見過徐執事。”
“多謝執事指點,弟子愚鈍,未能參透其中關竅。”
徐鳳來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面前的冰魄蓮上,語氣依舊清冷,沒有半分波瀾:“冰魄蓮性至陰,流螢火性至陽,陰陽相沖,本就難控。”
“你只知以火克寒,卻不知以木為媒,陰陽相濟,自然處處碰壁。”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抬手指了指玉盒裡的冰魄蓮,又補充了一句:“蓮芯需先以溫養靈力浸潤半個時辰,再行處理,可保藥性不散。”
說完,便轉身從藥櫃的最深處,取下了一個貼著封條的玉盒,轉身便要離開。
陳長生連忙再次躬身道謝:“弟子多謝徐執事指點!”
徐鳳來腳步未停,只淡淡擺了擺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偏殿的門口,彷彿只是路過,隨口說了幾句話而己。
偏殿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陳長生一人,和滿車的冰魄蓮。
他按著徐鳳來指點的方法,先以木行靈力裹住本命流螢火,讓原本剛猛的火焰變得溫潤綿長,分作三層不同的溫度。
先以最溫和的文火,緩緩浸潤冰魄蓮的蓮芯,鎖住裡面的核心藥性。
再以稍烈一些的中火,一點點潤開纏結的蓮鬚,梳理其中的蓮絡,將散逸的藥性一點點導回蓮身。
最後,以真火散去後的餘溫,慢慢烘著寒髓晶,將裡面的陰寒雜質一點點剔除,只留下最精純的寒髓之力。
這一次,果然無比順暢。
原本瘋狂反噬的陰寒之氣,在木行靈力的調和下,與流螢火完美相融,非但沒有再散逸藥性,反而讓冰魄蓮的藥力變得愈發凝練。
陳長生的心徹底定了下來,指尖動作沉穩,一株接一株地處理著冰魄蓮。
等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透過偏殿的窗欞灑進來時,滿滿一車的千年冰魄蓮,己經被他處理得妥妥當當。
每一株都藥性完好,蓮鬚瑩潤,蓮芯凝練,寒髓晶也被烘得恰到好處,沒有半分差錯。
陳長生看著面前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藥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中滿是感激。
若非徐鳳來那幾句精準的指點,他今日不僅處理不好這批藥材,怕是還要落個損毀宗門靈材的罪名。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儲物袋裡那枚青墨色的玉牌,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
或許,這枚玉牌帶來的,並非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