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道殿主殿內,早己亂作一團。
劉執事蜷縮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口中不斷溢位鮮血,原本微胖的臉此刻慘白如紙,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
幾個殿內雜役手忙腳亂地圍上來,想要將他抬起來,可稍一碰觸到他的胸口,便引來他一聲淒厲的慘叫,嚇得眾人不敢再動。
和往常一樣,宗門的執法們總是姍姍來遲。
他們看著徐鳳來離去的方向,臉上滿是驚駭,誰也不敢追上去!
劉執事是丹道殿的管事執事不假,可是誰讓他惹的是徐鳳來!?
虎死不倒架!
徐鳳來作為宗門昔日的一代天驕,縱然現在失勢,也絕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特別是徐鳳來的那一腳的狠厲,還有那句 “我的人你也敢動”,早己讓他們看清了局勢。
圍在殿門口看熱鬧的弟子們,此刻也早己散了大半,只餘下零星幾人,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我的天,居然這麼狠?一腳就踹斷了劉執事七八根肋骨!劉執事那可是築基後期的修士啊!”
“你懂什麼?徐鳳來當年可是宗門百年不遇的丹道天驕,築基巔峰的修為!就算道基受損跌回築基初期,收拾劉執事這種靠著鑽營爬上來的貨色,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劉執事畢竟是殿主面前的紅人,這次被打成這樣,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
議論聲順著穿堂風,飄進了主殿西側的迴廊裡。
迴廊深處,兩個鬚髮半白的老執事正靠著硃紅廊柱站著,目光遙遙望著丹藥殿的方向,手裡端著的溫熱靈茶早己涼透,卻誰也沒喝一口。
左邊的是靈田司的執事張懷安,在宗門待了百餘年。
他親眼看著徐鳳來從一個天賦卓絕的少年,一步步走到宗門丹道首徒的位置,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又看著他八年前從黑風淵回來後,從雲端跌落塵埃,又是怎麼樣一番的落魄和寂寞。
此刻他捻著頜下花白的山羊鬍,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唏噓:“劉胖子這是豬油蒙了心,徹底瘋了。”
“平日裡在背地裡給徐執事使些絆子也就罷了,今日居然敢當著全殿人的面,指著鼻子罵他道基盡毀是個廢人,還敢辱及他的恩師。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這些年,宗門裡背地裡嚼舌根的人不少,可誰也不敢當著徐鳳來的面,說半句 “道基盡毀” 的話。
所有人都清楚,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哪怕徐鳳來道基受損,也不是誰都能欺辱的。
唯有劉執事,仗著背後有人,這些年愈發得寸進尺,今日更是徹底撕破了臉皮,落得這般下場,在張懷安看來,純粹是咎由自取。
可他身旁的李知微卻搖了搖頭。
李知微是管宗門的藏經閣的執事,入門比張懷安還久,一雙眼睛早己把宗門裡的彎彎繞繞看得透透的。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老辣的警醒:“老張,你真以為他是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