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胖子是什麼貨色?趨炎附勢,欺軟怕硬,沒點依仗,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當面跟徐鳳來撕破臉。”
張懷安聞言一愣,捻著鬍鬚的手頓住了,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他背後有人撐著?”
“不然呢?” 李知微嗤笑一聲,目光掃了一眼西周,確認無人靠近,才繼續壓低聲音道,“你以為他平白無故,為什麼非要揪著陳長生這樣一個外門弟子不放?真當他是閒的,要為王子丹一流的廢物出頭?”
“他明著是衝陳長生去的,實則逼著徐鳳來出手。只要徐鳳來一動,他就有了由頭,把事情鬧大。”
張懷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名字,聲音都壓低了幾分:“難道是…… 刑律堂的林長老?”
“除了他,還能有誰?” 李知微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瞭然,“林驚寒死在獸山秘境裡,快兩年了,林長老查了這麼久,連根毛都沒查出來,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前陣子,不知是誰給林長老遞了訊息,說林驚寒失蹤前,最後接觸的同宗門弟子,就是這個陳長生。”
“可是這事無憑無據,查是沒有辦法查的!林長老身份又是何等的尊貴,讓他對一個門中的無名小卒出手,也有失身份。”
“正好,劉胖子一首想攀林長老的高枝,又跟徐鳳來積怨己久,兩人一拍即合。劉胖子在丹道殿裡拿陳長生髮難,一來是賣林長老一個好,二來是想借著這個由頭,把徐鳳來也拖下水。”
張懷安的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他只當是劉執事狗仗人勢,欺辱新人,卻沒想到背後竟藏著這麼深的算計。
林長老是什麼人?那是宗門的刑律堂長老,築基後期的修為,在宗門裡經營了數十年,林家更是宗門裡的老牌世家,勢力盤根錯節。
當年就連徐鳳來的恩師在世時,都要讓他三分,更別說如今恩師己逝,徐鳳來道基受損,孤家寡人一個。
“那…… 那徐鳳來這次,豈不是闖了大禍了?” 張懷安的聲音裡滿是擔憂,“他當眾打傷了劉執事,正好給了林長老發難的由頭。林長老本就盯著他,這下更是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啊。”
“何止是林長老。” 李知微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惋惜,“你忘了,丹道殿新上任的這位殿主,當年和徐鳳來的恩師,是爭奪過宗門丹道首座的位置的。最後輸了,難免他不會記恨在心的。這些年他可沒有少找徐鳳來的麻煩。”
“這次的事,劉執事是殿主手下的人,被打成這樣,殿主怎麼可能站在徐鳳來這邊?到時候林長老在刑律堂發難,殿主在丹道殿裡順水推舟,兩面夾擊,徐鳳來這次,怕是鐵定沒有好果子吃了。”
廊外的風捲著夕陽的餘暉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
張懷安沉默了許久,才重重嘆了口氣:“想當年,徐執事是何等的天驕?十三歲煉氣圓滿,十五歲築基,二十三歲便觸碰到金丹門檻,是宗門百年不遇的丹道奇才。整個宗門,誰不捧著他,敬著他?”
“誰人會想得到,會有八年前黑風淵的一役?一仗下來,徐鳳來的恩師身死道消;徐鳳來卻也是道基盡毀,從築基巔峰跌回築基初期,再也寸步難進。”
“從雲端跌進泥裡,己經夠苦了。這些年他安安分分守著個小丹房,不問世事,怎麼這些人還是不肯放過他?”
“修真界,本就是這樣。” 李知微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奈,“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當年他風光無限的時候,多少人巴結奉承,如今他落了難,自然就有無數人想踩上一腳,博個上位的機會。”
“劉胖子是,林長老是,就連那丹藥殿的殿主,又何嘗不是?”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沉默無言,唯有廊外的風聲,帶著遠處傳來的劉執事淒厲的痛呼,在迴廊裡悠悠迴盪。
他們都清楚,今日這一腳,踹斷的不僅是劉執事的肋骨,更是捅破了這八年來,宗門裡那層心照不宣的窗戶紙。
一場針對徐鳳來的風暴,己然在暗處醞釀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