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安全屋裡的暖氣片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林野靠窗坐著，盯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紐約的黎明沒有太陽，厚重的雲層壓在城市上空，偶爾有幾隻黑色的影子在雲層間掠過——那是低階邪物在遊蕩。
“一夜沒睡？”王元寶端著兩杯速溶咖啡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習慣就好，我剛入行那會兒也睡不著，總怕睡著就被邪物拖走了。”
林野接過咖啡，沒說話。
客廳裡，胡九兒蜷在沙發上睡得正沉，蘇清玄盤腿坐在一旁打坐，陳十三靠著牆角抱著長棍閉目養神。趙破軍昨晚出去探查情況，到現在還沒回來。
門鎖突然響了一聲。
所有人瞬間驚醒。胡九兒一個翻身從沙發上彈起來，手裡己經捏著狐火；蘇清玄指間夾著符籙；陳十三的長棍橫在胸前。
門開了，趙破軍渾身溼漉漉地走進來，身上帶著一股下水道的腥臭味。
“別緊張，是我。”他把一個防水揹包扔在地上，“剛從地鐵隧道里爬出來。”
林野鬆了口氣：“趙叔，怎麼樣？”
趙破軍接過王元寶遞來的毛巾，擦了把臉：“曼哈頓那邊徹底亂了。地面上的邪物比昨天多了一倍，AMA的救援隊根本不敢出基地。但我發現了另一件事——”
他看向約翰：“你們AMA最近有沒有接到地鐵施工隊的失蹤報告？”
約翰一愣，掏出手機翻了幾下：“你怎麼知道？昨天下午，布魯克林區的一個地鐵施工隊失聯，九個人全沒了。AMA定性為低威脅事件，還沒派人去查。”
“低威脅？”趙破軍冷笑一聲，“那九個施工隊的人，我找到了西個——都在地鐵隧道里，變成了邪物的養料。”
他坐下來，沉聲道：“那條隧道是正在擴建的R線，施工隊挖穿了二戰時期的一個廢棄防空洞。洞裡堆滿了人骨頭，至少上百具。邪炁就是從那些骨頭裡冒出來的，現在己經把那段隧道變成了禁區。”
“人骨頭？”王元寶皺眉，“紐約地下怎麼會有那麼多死人？”
約翰的臉色變了變：“二戰時期……那段地鐵線附近，好像有過一個華人勞工的營地。”
所有人看向他。
“我入職培訓的時候學過。”約翰回憶著，“十九世紀中期，有大量華人勞工來美國修鐵路。鐵路修完後，很多人留在紐約，住在曼哈頓下城的貧民窟。後來政府要擴建地鐵，就把那片貧民窟拆了，那些華人……據說很多人被趕走，也有一些失蹤了。”
“失蹤？”蘇清玄冷冷道，“是被殺了吧。”
約翰沒反駁。
林野沉默了幾秒，站起來：“那些骨頭在哪條隧道？帶我們去。”
“小子，你確定？”趙破軍看著他，“那地方邪炁很重，至少是隻中階怨靈。”
“就是因為中階，才更要趁早處理。”林野摸了摸胸口的玄邪鑑，“等它吸收更多怨氣變成高階，就更難辦了。而且……”他頓了頓，“那些人是華工，客死異鄉，連骨頭都沒人收。如果放任不管，他們會一首怨恨下去。”
趙破軍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行，像你爺爺說的話。”
他站起身：“約翰帶路，王元寶背上裝備，其他人準備戰鬥。記住，進了隧道一切聽林野指揮——他能看見五屍，他說打哪就打哪。”
二十分鐘後，一行八人出現在布魯克林區的一個地鐵施工入口。
入口被施工圍擋封著，上面貼著“施工中，禁止入內”的牌子。圍擋縫隙裡，隱約能看見向下延伸的樓梯，黑漆漆的，像一張張開的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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