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被安撫後，隧道里的邪炁濃度急劇下降。那些散落的骷髏不再有任何動靜，安靜地躺在地上，像是真的死去了。
但林野知道，它們只是暫時安息。
“元寶，照明拉滿。”他蹲下身，仔細檢視那些遺骨。
王元寶又射出幾枚照明彈，把整段隧道照得亮如白晝。眾人這才看清——這哪裡是普通的隧道，分明是一個巨大的亂葬坑。
隧道兩側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嵌著人骨。有的是完整的骨架，有的只有零散的肢骨，還有的頭骨被當作基石砌在牆裡。地面上更是一片狼藉，挖掘機鏟開的土層裡，露出的全是層層疊疊的白骨。
“我的天……”約翰捂住嘴，差點吐出來。
蘇清玄臉色蒼白，但強撐著沒移開視線。
陳十三蹲在一具相對完整的遺骨旁邊，輕輕撥開它胸口的泥土，露出一塊鏽蝕的鐵牌。
“有東西。”
林野接過鐵牌，用手套擦去泥土。鐵牌上隱約可見幾個漢字：“廣東新會 陳阿西”。
“工牌。”趙破軍沉聲道，“當年華工進鐵路公司都會發一塊，用來記工分。”
林野把鐵牌小心收好，繼續在周圍搜尋。很快，他又找到幾塊類似的工牌——有“台山 李福”、“開平 司徒根”、“新寧 黃三”……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條被埋葬的生命。
“這裡有箱子！”王元寶喊了一聲。
眾人圍過去。隧道角落堆著幾個鏽蝕的鐵皮箱，其中兩個己經被施工隊撬開。箱子裡是一疊疊發黃的紙張，雖然潮溼腐爛，但還能辨認出部分字跡。
林野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張，上面用英文寫著：
“契約工：李三，編號947，鐵路公司預付銀元二十，需工作五年抵債。若中途死亡，債務由家屬償還。”
下一行是小字備註：
“1887年3月死於隧道坍塌，屍體就地掩埋，債務核銷。”
“就地掩埋，債務核銷。”蘇清玄念著這幾個字，聲音冰冷，“他們把人當成什麼？”
胡九兒撿起另一張紙：“這裡有名單……密密麻麻全是名字，至少有幾百個。”
林野翻看著那些契約，越看越心驚。每一張契約都是一條人命——有人死於疾病，有人死於事故，有人被活埋，有人被打死。他們死後的共同歸宿，就是“就地掩埋”。
“這段隧道下面，至少埋了三百人。”約翰看著牆上的白骨，“施工隊挖穿的那個防空洞，其實就是當年鐵路公司處理屍體的地方。他們把死人往洞裡一扔，用土一蓋，就當沒這回事。”
林野沉默了很久，最後開口：“把所有遺骨都收集起來，能帶多少帶多少。”
“都收集？”王元寶看著滿牆的白骨，“這至少得裝幾十袋……”
“那就裝幾十袋。”林野打斷他，“我們答應了它們，就得做到。”
趙破軍拍拍他的肩膀：“小子，有心是好事，但現在不是時候。我們還在紐約，外面到處都是邪物，帶著幾百具遺骨怎麼走？”
林野攥緊手裡的工牌，指節發白。
他知道趙破軍說得對，但讓他丟下這些遺骨，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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