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那人影發出微弱的聲音，“我想回家……”
林野心頭一緊。
“它還有意識？”他看向趙破軍。
趙破軍的表情沒有變化：“它的意識是執念，不是靈魂。三百年前死在黃河裡的船工，臨死前的最後念頭就是回家。這個念頭變成了怨靈，害了無數人。”
他繼續誦唸，金色符文組成的漩渦越來越大。
老船工的人影被吸向漩渦，它掙扎著，但力量太弱，根本掙脫不開。
“家……我想回家……”
林野看著那張模糊的臉，突然開口：“趙叔，等等。”
趙破軍停下誦唸，皺眉看他：“怎麼了？”
“它的執念是回家。”林野說，“如果我們在滅殺它之前，先度化它的執念呢？”
“度化？”趙破軍愣了一下，“那是靈寶派的活兒，我們不會……”
“我會。”蘇清玄從座位上站起來，“龍虎山有鍊度符，專門超度亡魂。雖然它只是執念，不是亡魂，但原理差不多。”
趙破軍猶豫了一下，點頭：“試試。”
蘇清玄走到桌前，從布袋裡取出一張紫色的符籙——上面畫著複雜的符文，筆力遒勁，一看就是高手所畫。
她把符籙貼在密封艙上，雙手結印：
“太乙救苦，度厄超生。執念歸虛，亡魂安靈。”
符籙亮起柔和的白光，像月光一樣灑在那個人影上。
老船工的掙扎停了下來。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粗糙的、佈滿老繭的手，正在變得透明。
“黃河……水漲了……”它喃喃自語，“船……要沉了……”
它的聲音越來越弱，但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平靜。
“對不住……對不住那些客人……沒把他們送到對岸……”
蘇清玄輕聲說：“不是你的錯。是黃河太大了，誰都有過不去的時候。”
人影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家……到了嗎？”
蘇清玄沒回答，只是把符籙上的白光又催亮了幾分。
人影越來越淡，最後化為一個模糊的輪廓，被金色符文組成的漩渦吸入。
在消失的最後一刻，它笑了。
“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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