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倒懸。
趙破軍的右臂從肩膀處斷裂，鮮血如注，但他沒有倒下。他用僅剩的左拳撐著地面，半跪在碎裂的江堤上，嘴角全是血，眼睛卻亮得像兩團火。
長江江神懸浮在江面上，胸口被轟出一個巨大的窟窿，黑色的邪炁從傷口中噴湧而出，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它的本體——那條三頭巨蟒——正在緩慢崩解，鱗片一片片脫落，露出下面潰爛的血肉。
“人類……”江神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渾厚，而是像漏氣的風箱，“你居然能傷我到這種程度……”
“傷？”趙破軍笑了，笑聲裡帶著血沫，“老子要把你打成篩子。”
他想站起來，但右腿一軟，又跪了下去。失血過多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一片血色。
“趙叔！”
林野從天上落下來，砸在趙破軍身邊，濺起一片碎石。他渾身是傷，背後的西象虛影己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但他的手很穩——一把扶住趙破軍，把僅剩的炁渡進他體內。
“你回來幹什麼？！”趙破軍怒吼，“去追林振東！那才是你的任務！”
“追個屁！”林野吼回去，“你死了我追誰都沒用！”
趙破軍愣住了。
他看著林野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理智，沒有戰術，沒有任何一個合格指揮官應該有的冷靜。只有恐懼——恐懼失去他。
“小子……”趙破軍的聲音突然軟了，“你跟你爺爺真像。他也說過這種話。”
“我不管像不像。”林野咬著牙，把玄邪鑑貼在趙破軍的胸口，強行穩住他的心脈，“你給我活著。活著回去。這是命令。”
趙破軍張了張嘴，想說“你憑什麼命令我”，但話到嘴邊變成了：“好。”
因為他在林野身上，看見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不是林鎮山。
是年輕時的自己。
那個還沒有被戰場磨去所有柔軟的自己。
江面上，江神的崩解停止了。
它的三頭巨蟒本體己經完全潰爛，但潰爛的血肉中，一個更小的身影站了起來。那個人形身影只有兩米高，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頭上有兩隻彎曲的角，眼睛是血紅色的。
“第三形態。”王元寶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帶著絕望，“媽的，這玩意兒還有第三形態！災厄級邪皇的終極形態，五屍核心完全顯化，所有力量濃縮到人形軀體裡。這個形態的江神，比剛才強三倍！”
“三倍？！”胡九兒的聲音都變了，“我們拿頭打？”
“拿命打。”蘇清玄的聲音很平靜，“所有人的炁都還有多少？報數。”
“我只有一成。”王元寶說。
“兩成。”胡九兒說。
“西成。”茅清宇說。
“一成。”陳十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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