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底的黑暗被兩輪太陽撕裂了。
一輪是金色的，從趙破軍身上炸開。他站在江底最深處，腳下是千年前沉沒的古城廢墟，頭頂是五百米厚的江水。八極拳的炁在他體內轟鳴，像一頭沉睡千年的兇獸終於睜開了眼睛。
另一輪是黑色的，從長江江神身上湧出。那是一尊三十米高的巨大身影，半人半龍，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邊緣鋒利如刀。它的眼睛是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在黑暗中燃燒。它站在那裡，整條長江都在顫抖。
“止邪境巔峰。”趙破軍盯著那尊身影，嘴角勾起一個笑容，“老子這輩子還沒打過這麼硬的仗。”
“趙叔！”林野從側方衝過來，“我跟你一起——”
“你追你的。”趙破軍頭也不回，抬起右手，朝林振東消失的方向一指，“那個叛徒交給你。這個大傢伙，我來。”
“你一個人打不過它！”
“一個人打不過，就兩個人。”沈靜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林野抬頭，看見沈靜帶著十二名華東局的精銳探員從江水中落下。她們身上都戴著魯墨特製的深水作戰符，藍色的符文在潛水服上跳動，隔絕著五百米深的水壓。
“沈姐？”
“陳署長……不，陳近山叛變了，但你媽還在天上看著。”沈靜落在他身邊，“你爺爺守了一輩子的東西，輪到你了。去追林振東，這裡交給趙叔和我們。”
林野咬牙，看了一眼趙破軍，又看了一眼江神身後的黑暗。
林振東就在那裡。
那個殺了他母親的人。
那個叛出749局、投靠穢生門的師叔祖。
“趙叔，撐住。”林野轉身，朝江神的側後方衝去，“我殺了他就回來幫你。”
“不用回來！”趙破軍大笑，八極棍在手中一轉，棍身爆發出刺目的金光，“老子一個人就夠了！”
江神低頭，幽綠色的眼睛盯著趙破軍。
“人類。”它的聲音像沉雷，從江底滾過，震得所有人的耳膜發痛，“你的修為不錯。但你不是我的對手。”
“打過才知道。”趙破軍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炁全部灌注進八極棍中。
八極棍承受不住這股力量，棍身開始龜裂。裂紋裡透出金色的光芒，像岩漿在流動。
“八極·碎！”
趙破軍一棍砸在江神的胸口。
那一棍的威力，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金色的炁浪以撞擊點為中心向西周擴散，掀起百米高的水牆。江底千年的淤泥被掀飛，露出下面堅硬的岩床。
江神後退了一步。
僅僅一步。
它低頭看著胸口的鱗片——有幾片碎了，露出下面黑色的血肉。但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的鱗片從傷口邊緣長出來。
“有點疼。”江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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