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白熾燈刺得人眼睛發酸。
林野坐在老劉對面，手裡轉著那支從王建國身上搜出來的隨身碟。隨身碟是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但王元寶剛才初步掃描了一下，裡面的內容加密級別高得離譜——不是749局的常規加密，而是軍方級別。
“老劉，我再問你一次。”林野把隨身碟放在桌上，“這個東西，你認識嗎？”
老劉看了一眼隨身碟，面無表情：“不認識。”
“王建國說，這是你交給他的。裡面裝著江城分局所有探員的檔案，包括家庭住址、親屬資訊、任務記錄。”
“王建國的話能信？”老劉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輕蔑，“一個叛徒，為了減刑什麼都能說。林隊，你當了這麼多年探員，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林野盯著他，沒說話。
老劉和他對視，眼神平靜，沒有心虛，沒有慌張，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這個人要麼是無辜的，要麼是頂尖的表演者。
“你當了十五年政委。”林野開口，“十五年，你看著一批又一批的新人進來，看著他們在任務中受傷、犧牲。你看著陳副局長從一個普通探員成長為分局的頂樑柱。你看著趙破軍一次次從生死線上爬回來。”
老劉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這十五年裡，你到底送了多少情報給穢生門？”林野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有多少探員的犧牲，是因為你洩露了他們的行蹤？”
“林隊。”老劉靠在椅背上，“你沒有證據。沒有證據，你說的這些都是誹謗。我是749局的老兵，我跟了陳署長二十年。我為這個組織流過血，受過傷。你現在坐在我對面，用審犯人的語氣跟我說話？”
他站起來，雙手按在桌上，身體前傾，盯著林野的眼睛。
“我不接受。”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陳大江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老劉。”他的聲音在發抖，“你不接受，那這個呢？”
他把資料夾摔在桌上。
老劉低頭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資料夾裡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西裝，站在一棟別墅前面。男人的臉拍得很清楚——和老劉有七分相似。
“劉建國，你哥哥。”陳大江一字一句地說，“三年前，他在緬甸買了一套別墅。全款，摺合人民幣一千二百萬。老劉，你當政委的工資，一個月兩萬。你哪來的一千二百萬？”
老劉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
“還有這個。”陳大江又抽出一張紙，“這是你的銀行流水。過去五年，你名下所有的賬戶，累計收到來自境外的匯款——兩千三百萬。”
他把紙拍在桌上，聲音大得整個審訊室都在震。
“兩千三百萬！老劉！你告訴我，這些錢是哪兒來的？！”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
林野看著老劉。他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嘴角在微微抽搐，手指在桌面下攥緊，指節發白。
“這些錢……”老劉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是我投資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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