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眼在崩塌。
林野能感覺到腳下地面在顫抖，頭頂的穹頂不斷掉落碎石。那些被封印了三百年的陣法紋路一條接一條地斷裂，像垂死之人的血管，最後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然後徹底熄滅。
屍仙懸浮在陣眼中央，渾身纏繞的邪炁己經被六神合一驅散了大半。他半透明的身軀比之前清澈了許多，能看見裡面的經絡和五臟——那些臟器不是凡人的血肉，而是由純粹的炁凝聚而成，此刻正在緩慢地重組。
“你還有多久能恢復清明？”林野盯著他問。
“快了。”屍仙的聲音依然沙啞，但不再帶著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但你們沒有時間等我。陣眼徹底崩塌之後，封印會變成絞殺陣。所有留在這裡的人，都會被陣法殘餘的力量撕碎。”
“怎麼出去？”
“奪取邪器。”屍仙指向陣眼最深處，“那裡封印著六天邪器的本體。三百年來，穢生門一首在用七座古鎮的靈脈溫養它。它己經吸收了足夠的力量，就算陣眼崩塌也不會毀滅。你們把它帶走，陣眼失去了核心，崩塌的速度會減緩，給你們留出撤離的時間。”
“邪器長什麼樣？”王元寶問。
“一把劍。”屍仙說，“三尺七寸，通體漆黑，劍身上刻著七顆星辰的紋路。那是用隕鐵和六天故氣的本源熔鑄而成，世間唯一能承載六天邪氣的兵器。”
林野心裡一動。他在崑崙的典籍裡見過類似的記載——上古時代，曾有邪修用天外隕鐵鑄造兵器，以活人祭劍，能斬斷陰陽兩界的屏障。那種兵器被稱為“邪器”，每一件都染著無數無辜者的鮮血。
“那把劍殺了多少人？”
屍仙沉默了幾秒：“三百年前，鑄劍師用自己的命祭劍。之後三百年，七座古鎮的靈脈每年都要獻祭一條人命，才能維持對邪器的封印。三百年來，兩千一百條人命。”
兩千一百條。
林野握緊了拳頭。
“我會毀了它。”他說。
屍仙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如果你能做到，那就毀了它。但如果做不到……”
“沒有如果。”林野轉身，朝陣眼深處衝去，“元寶，定位邪器的位置！清玄，掩護我！九兒，感知周圍的陷阱！安德烈、十三，守住退路！”
五個人同時應聲。
王元寶蹲在地上，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探測儀。這是他出發前連夜趕工的魯班派機關術結晶——邪炁追蹤器，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鎖定高濃度邪炁的源頭。
探測儀的螢幕上，一個紅點在瘋狂跳動。就在正前方五十米處。
“找到了！”王元寶喊，“就在前面！但……它的邪炁濃度在飆升！陣眼崩塌給了它掙脫封印的機會！”
“快走！”
六個人同時加速，朝陣眼深處衝去。
陣眼最深處，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把劍。
劍身通體漆黑，不是那種金屬的黑色，而是像黑洞一樣的黑——光線照上去就會被吞噬，看不見任何反光。劍身上刻著七顆星辰的紋路，每一顆星都在緩慢地跳動，像七顆活的心臟。
劍柄上纏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但此刻那些符文正在一根接一根地斷裂。每斷裂一根，劍身的黑氣就濃郁一分，散發出的邪炁就強大一分。
“它在掙脫封印。”蘇清玄臉色發白，“這東西的邪炁濃度……比我見過的任何邪物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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