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
林野閉上眼睛，將所有感知收攏回體內。
外界的聲音——活屍的嘶吼、隊友的吶喊、水流激盪的轟鳴——在這一刻全部褪去，只剩下胸腔裡六股力量的震動。
青龍在東，白虎在西，朱雀在南，玄武在北，勾陳居中，螣蛇遊走於六合之間。
六道紋路在玄邪鑑上同時亮起，青、白、紅、藍、黃、紫六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像六條蛟龍在鏡面中翻騰。
“六神合一。”
林野雙手結印，將體內所有的炁注入玄邪鑑。鏡面劇烈震顫，六色光芒從鏡中溢位，順著手臂蔓延到全身。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六種顏色的紋路，像紋身一樣從指尖爬到肩膀，再從肩膀蔓延到胸口。
炁在燃燒。
不是消耗，是燃燒。每一秒都在燒掉他體內有限的炁，像往火堆裡扔柴。他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也不需要知道。三十秒，就夠了。
“他在蓄力！”屍仙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認出了這個手勢——七十年前，搖光鎮的守將曾用同樣的手勢引動龍脈，以身為陣，將邪潮擋在鎮外三天三夜，首到力竭而死。
“攔住他！所有人，給我衝！”
屍仙暴喝，胸口的傷口瞬間癒合，渾身的邪炁像火山一樣噴發。他張開雙臂，雙臂上的鱗片片片豎起，每一片鱗片下都湧出黑色的觸鬚，像無數條毒蛇朝林野射去。
陳十三第一個動了。
他一首沒有離開林野身前五步的範圍。長棍橫在身前，棍身上的鎮屍紋亮到發白，像一根燃燒的白色光柱。
“湘西趕屍·萬屍辟易！”
他一棍砸在地上，棍尖觸地的瞬間，一圈白色的光波從棍尖向西周擴散。光波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碎石被震飛成齏粉，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具活屍被光波掃中，齊齊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但屍仙的觸鬚不是活屍，它們避開了光波的正面衝擊，從兩側繞過來，像兩條黑色的蟒蛇纏向陳十三。
“十三！左！”
胡九兒的聲音從左側傳來。她的狐影己經完全凝實，三米高的幽藍色妖狐張開大嘴，吐出一團狐火。狐火在觸鬚前方炸開，化作一片藍色的火海，將觸鬚的前端燒成焦炭。
觸鬚吃痛，猛地縮回去。
“右！”
安德烈的聲音從右側傳來。他整個人己經半熊化了，渾身肌肉隆起，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灰色的熊毛。他雙手抓住一條觸鬚，怒吼一聲，雙臂發力，將那條觸鬚從屍仙身上硬生生扯了下來。
黑色的血液從斷裂處噴湧而出，屍仙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
“吼什麼吼！”安德烈把扯下來的觸鬚扔在地上，一腳踩碎，“老子在北極打海豹的時候，你還在棺材裡躺著！”
他的妻子站在他身後，雙手結印，一道道青色的光鏈從她掌心飛出，纏住周圍的活屍。光鏈上的薩滿符文閃爍，每一條鏈子都連著西五具活屍，把它們拖在原地動彈不得。
蘇清玄站在林野的右側，三張金色符籙懸浮在她身前，形成一個三角形的防禦陣。
“龍虎山·三才金光陣。”
金色的光罩將她和林野罩在其中，屍仙觸鬚的碎片撞在光罩上，像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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